训练场前的公告栏，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。

夜色已经落下，可学院两侧的魔法灯一盏盏亮起，将整片训练场照得如同白昼。

一年级的新生几乎都来了。

有人踮着脚往前看，有人挤在人群中抱怨，也有人已经看完名单，脸色或喜或忧地从里面退出来。

凯恩拉着许黑一路挤到外围，刚想继续往里钻，便被人群弹了回来。

“见鬼，怎么这么多人？”

他揉了揉肩膀，龇牙咧嘴。

巴顿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，站在旁边，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。

“人越多，说明消息越值钱。”

凯恩瞥了他一眼。

“你是不是连分组名单都想卖？”

巴顿认真思考了一下。

“如果我第一个看到，确实可以考虑。”

许黑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。
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公告栏最上方。

那里贴着一张崭新的羊皮纸。

上面写着几个清晰的大字。

**一年级第一次月末考核分组名单。**

就在这时，莉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
她手里拿着一份抄录好的名单，显然已经提前看完。

凯恩眼睛一亮，立刻凑了过去。

“班长，帮忙看看我们几个在哪组？”

莉亚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拒绝。

她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名单。

“凯恩，第七组。”

凯恩松了口气。

“还行，至少不是第一组。”

“巴顿，第九组。”

巴顿点点头。

“第九组，时间靠后，可以多观察前面的人，划算。”

莉亚继续往下看。

“艾文，第五组。”

站在不远处的艾文轻轻点头，依旧没说话。

凯恩立刻问：

“许黑呢？”

莉亚的手指在名单上停了一下。

她抬头看向许黑。

“第三组。”

凯恩愣了一下。

“这么前？”

许黑也有些意外。

第三组，意味着他几乎没有太多时间观察别人。

巴顿咬了一口面包，说道：

“前面出场不一定是坏事。”

凯恩问：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越早考完，越早吃饭。”

“……”

凯恩懒得理他。

莉亚继续说道：

“月考不是单人测试。”

“每组四人。”

“四人同时完成三个项目。”

“魔力控制、初级魔法完成度、理论问答。”

“最后会有导师评价。”

许黑微微皱眉。

“不是战斗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莉亚摇头。

“至少第一次月考不是。”

“罗恩导师说过，新生连魔法都还控制不好，强行战斗只会增加受伤人数。”

凯恩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
“还好还好，我还以为要被甲班那群怪物按在地上打。”

话音刚落，旁边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
“谁要被按在地上打？”

凯恩回头，脸色顿时一僵。

瑞德正从人群另一边走来，身旁还跟着艾德文。

两人身上的甲班制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。

瑞德脸上挂着笑，手里还拿着一张名单。

“许黑，你第几组？”

“第三组。”

“这么早？”

瑞德挑了挑眉，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挺好。”

“早考早结束。”

巴顿在旁边点头。
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凯恩一脸无语。

“你们两个为什么总能在奇怪的地方达成一致？”

艾德文站在一旁，目光落在公告栏上。

他没有参与玩笑，只是安静看着名单。

瑞德问他：

“你第几组？”

“第一组。”

艾德文回答得很平静。

凯恩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第一组？那不是一上来就要考？”

艾德文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瑞德忽然笑了起来。

“刚好。”

“我第二组。”

“你考完，我接着上。”

艾德文看向他。

“你想比成绩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瑞德理所当然地说道。

“打架现在还不让打，那就先比分数。”

艾德文沉默了一瞬，随后点头。

“可以。”

没有挑衅。

也没有多余的话。

只是一个简单的约定。

许黑看着两人，忽然觉得有些有趣。

瑞德像一团燃烧的火，明亮、直接、毫不掩饰。

艾德文则像一池深水，安静、清澈，却看不见底。

他们完全不像同一种人。

可站在一起时，却又莫名合适。

就在众人议论时，公告栏前忽然安静下来。

罗恩走了过来。

他身后还跟着另外几位导师。

甲班导师穿着深蓝色长袍，神情严肃。

乙班导师则是一名年纪稍长的女性，手中握着一根短杖。

罗恩依旧是那件灰色长袍，看起来最不起眼，却让丙班的人下意识站直了身体。

所有新生很快安静下来。

罗恩站在训练场中央，目光扫过众人。

“分组名单已经公布。”

“明天上午，第一次月末考核正式开始。”

“我再重复一次规则。”

他抬起手，空气中浮现出三行文字。

**第一项：魔力控制。**

**第二项：初级魔法完成度。**

**第三项：理论问答。**

罗恩缓缓说道：

“第一项，要求你们在不造成破坏的情况下，稳定输出魔力。”

“第二项，释放你们目前掌握的初级魔法。”

“第三项，由导师随机提问。”

“成绩由三位导师共同评定。”

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。

有人松了口气。

有人皱起眉头。

也有人开始紧张地背诵教材内容。

凯恩小声嘀咕：

“理论问答最烦了。”

“万一问到不会的怎么办？”

巴顿说道：

“不会就扣分。”

“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？”

“提前复习。”

“……”

许黑没有说话。

理论问答对他来说，不算坏事。

他这几天看过不少基础教材，也记录了不少问题。

但他不确定，导师口中的“随机提问”会问到什么程度。

罗恩继续说道：

“成绩排名，将于考核结束当天公布。”

“年级前五十，获得进入图书馆二层的资格。”

这句话落下时，许黑的目光明显动了一下。

瑞德注意到了。

他低声问：

“你想进图书馆二层？”

许黑点头。

“那里可能有冰系和异变元素的资料。”

瑞德摸了摸下巴。

“那你得进前五十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有把握吗？”

许黑想了想。

“没有。”

瑞德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笑了起来。

“你倒是诚实。”

许黑也笑了笑。

“没把握，不代表不试。”

瑞德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这才像你。”

艾德文听到这句话，微微侧目看了许黑一眼。

他没有说什么，但眼中似乎多了一分认真。

罗恩最后说道：

“今晚不安排训练。”

“所有人回去休息。”

“明天迟到者，直接扣除考核分。”

听见这句话，人群很快散开。

有人急着回宿舍复习。

有人准备去训练场再偷偷练一会儿。

也有人去找朋友打听对手情况。

许黑几人沿着石板路往宿舍区走。

凯恩一路都在翻自己的小册子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风刃的稳定结构……风元素的流动方向……魔力输出不能过快……”

巴顿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现在背，效果不高。”

凯恩瞪他。

“那你有什么高见？”

“睡觉。”

巴顿说道。

“保持精神，性价比更高。”

凯恩沉默了一下。

“虽然听起来很欠揍，但好像有点道理。”

艾文走在最后，手里依旧抱着那本《木元素基础》。

他忽然开口。

“理论问答，应该不会只问教材。”

几人同时回头。

凯恩惊讶道：

“你今天竟然主动说话了？”

艾文没有理他。

只是继续说道：

“罗恩导师不喜欢死记硬背。”

“他可能会问理解。”

许黑点了点头。
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
凯恩脸色一苦。

“完了。”

“我最怕理解。”

巴顿安慰道：

“没事，你可以靠运气。”

“谢谢，更绝望了。”

几人回到宿舍后，气氛比往常安静了许多。

凯恩破天荒没有聊天，而是趴在桌上复习。

巴顿整理着自己的笔记，把可能扣分的项目一条条列出来。

艾文坐在床边，闭眼感受木元素的流动。

许黑则打开《求证录》。

他没有急着复习。

而是翻到下午在图书馆写下的问题。

**冰，只是水的另一种形态吗？**

那一页下面，依旧空着。

许黑看了很久，最后没有继续写。

明天是月考。

这个问题，不急于一晚得到答案。

他翻到新的一页，写下几行简单的内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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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月考目标：**

一、完成基础考核。

二、尽量进入年级前五十。

三、获得图书馆二层权限。

**备注：**

不为排名。

为查资料。

---

写完后，许黑合上书。

灯光摇晃。

宿舍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羽毛笔摩擦纸张的声音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凯恩忽然抬起头。

“许黑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你真的进了前五十，记得帮我看看二层有没有风系快速入门秘诀。”

巴顿立刻补充。

“顺便看看有没有低成本提升魔力的方法。”

艾文沉默片刻，也轻声说道：

“如果有木元素治疗方面的书……”

许黑看着他们。

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我会记下来的。”

凯恩立刻松了口气，重新趴回桌上。

“那我明天就靠你了。”

巴顿认真说道：

“这种行为叫投资未来。”

艾文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头。

窗外，夜风吹过银叶树。

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宿舍里的灯一直亮到很晚。

直到学院钟声敲过第十下，凯恩才第一个撑不住，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
巴顿收好钱袋，爬上床。

艾文吹灭了靠近床边的灯。

许黑最后一个合上书。

他躺在床上，望着昏暗的天花板。

脑海里闪过训练场、图书馆、那本残缺的《冰元素记录》，还有公告栏上自己的名字。

第三组。

明天很快就会轮到他。

黑暗里，凯恩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：

“别忘了……风系秘诀……”

许黑闭上眼，轻轻应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第二天清晨，钟声响起前，宿舍里已经有人先一步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