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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 • 第七十九章 四喜临门惊金殿,盛世欢腾大赦天
最后更新: 2026年5月20日 下午7:20    总字数: 3071

大婚当夜,将军府的后院几乎快被高高挂起的红灯笼照成了白昼。

新房外的回廊上,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。霍去病虽是千杯不醉的军中海量,此刻也被那帮平日里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的糙汉将领们灌得面颊微酡。

“哎哎哎,都给小爷让开!正主在这儿呢,你们灌他有什么意思?要闹,就得闹个大的!”

一声极其招摇的嚷嚷打破了回廊的喧嚣。只见萧承安手里摇着那柄骚包的玉骨折扇,不知从哪儿摸来了一杆称心如意秤,正贼眉鼠眼地往新房门口挤。他那副纨绔王爷的安乐做派真是一点没变,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。

“萧承安,你给老娘收敛点!去病和将军夫人成个婚容易吗?你再使坏,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?”

温颜今日穿了一身极喜庆的遍地金织锦罗裙,英气逼人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。她嘴上虽在笑骂,却极其熟练地扯着萧承安的后衣领,生怕这货一不小心把新房的门板给拆了。

“哎哟温姐姐,我这哪是使坏,这叫增添喜气!影七那闷葫芦那边小爷是不敢去了,霍去病这儿小爷高低得讨杯媳妇茶……呃……”

萧承安话还没说完,却觉得后领上的力道陡然一松。

他下意识地一回头,原本嬉皮笑脸的面容瞬间吓得惨白——只见平日里连九环大刀都能舞得虎虎生风的温颜,此刻竟然身子一软,整个人面色乌青,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往后倒去!

“温颜——!”

萧承安吓得魂飞魄散,手里的玉骨扇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了个稀碎。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一把将温颜死死抱在怀里,那嗓音在刹那间便带了惊恐的哭腔:“温颜!你别吓我!来人啊!大夫!太医!快叫太医啊!”

原本热闹的喜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新房内的霍去病和苏小小听到动静也顾不得什么礼数,一把掀开盖头就冲了出来。

主位上正在划拳的太上皇登时急了眼,一拍桌子怒吼:“愣着干什么?!今天宫里的当值太医全在府里喝喜酒呢,赶紧给老子揪一个过来!”

不到半柱香的功夫,几位胡子花白的太医连滚带爬地被按到了偏殿的软榻前。

萧承安瘫坐在榻边,死死抓着温颜冰凉的手,一双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:“太医,她到底怎么了?她平日里身体比小爷还好,连伤风感冒都没有过,怎么会……”

老太医颤巍巍地将干枯的手指搭在温颜的脉枕上,闭着眼凝神细听。起初,老太医的眉头锁得死紧,萧承安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,可按着按着,那老太医的眼睛倏然睁大,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震惊、随后化为狂喜的光芒。

老太医顾不得擦额头上的冷汗,急忙换了另一只手,半晌后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上首的太上皇和沈渡连连叩头:

“恭喜安乐王!贺喜太上皇、陛下、娘娘!安乐王妃并非患病,而是……而是已有身孕整整三个月了!只是近日操办婚事过于劳累,加上今夜喜宴酒气冲鼻,动了胎气,这才晕厥过去,微臣开一剂安胎药,歇息片刻便可无虞!”

“什么?!”

萧承安整个人如遭雷劈,傻傻地僵在原地。他看了看软榻上幽幽转醒、正有些茫然的温颜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太医,最后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:“三个月?小爷……小爷要当爹了?!”

“哈哈哈哈!好!好啊!”

还没等萧承安狂喜过望,坐在一旁的太上皇一蹦三尺高,那笑声响亮得几乎能把偏殿的房顶掀翻。老顽童乐得手舞足蹈,胡子一翘一翘的,过来一脚踹在萧逸的屁股上,又一掌拍在萧承安的肩膀上:

“好你个萧承安,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不着调,这干起正事来真是一点不含糊!三个月!哈哈哈哈,老子的金孙!老子的金孙又多了一个!”

整个偏殿内的将领和宫人纷纷跪倒,高声贺喜。今夜本就是霍去病与影七两对新人大婚的“双喜”,如今加上温颜有喜,简直是三喜临门,热闹到了极致。

一片沸腾声中,夏泠泠瞧着萧承安那副手忙脚乱去哄温颜的傻样,忍不住抿嘴偷笑。可一转头,却对上了沈渡那双炙热、深邃且盛满了浓浓期盼的凤眸。

今上面色虽依旧沉稳,但那藏在龙袍长袖里、死死扣着夏泠泠的大掌,却已经密密麻麻沁出了一层汗意。三年来,他因龙嗣之事被自家老头子念叨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,刚才瞧见萧承安那副得意劲,今上心里那股属于帝王的不服输,到底还是被勾了起来。

夏泠泠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,反手在沈渡的掌心里轻轻勾了勾,压低了嗓音,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娇嗔:

“沈渡,你再这么捏下去,臣妾可要喊疼了。而且……您也不用羡慕安乐王。”

沈渡的身躯骤然一僵,一双凤眸死死盯着自家皇后,呼吸在刹那间停滞:“泠泠,你这是何意?”

夏泠泠清丽的俏脸上浮起一抹绝美的红晕。她拉过沈渡的手,缓缓覆在了自己依旧平坦、却隐隐散发着温热的小腹上,对着他眨了眨眼,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尽是满溢的温柔:

“臣妾自个儿就是大夫。今儿个晨起便觉得身子有些懒散,私下一诊,已保有一月有余的脉象。本想着等今夜大婚过后再告诉皇上,可现在瞧着父皇这副模样……臣妾若是再瞒下去,这将军府的房梁怕是要被父皇掀了。”

“轰——”

仿佛有一万道盛世烟花在沈渡的脑海中同时炸开。

这位统领万里江山、在北伐大局中运筹帷幄的九五之尊,在这一刻,俊脸上的表情彻底失控。他一把将夏泠泠死死横抱进怀里,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,一双凤眸中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激动的猩红。

“泠泠……朕的皇后……此话当真?!”

“哎哎哎!渡儿你干什么呢?大庭广众之下,你抱着朕的儿媳妇成何体统……不对!”

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的太上皇敏锐地捕捉到了动静,一双老眼贼亮贼亮地在沈渡和夏泠泠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死死定格在夏泠泠护着小腹的手势上。

老顽童福至心灵,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大马猴一般,瞬间窜到了龙榻前,嗓门拔高了八度,颤抖着指着夏泠泠:

“夏丫头!你、你别告诉朕……你也……”

夏泠泠在沈渡怀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,伏在夫君胸口,对着太上皇轻轻点了点头:“父皇,儿臣已有孕一月。”

静。

整个偏殿在经历了温颜有喜的喧嚣后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紧接着,是比刚才还要疯狂百倍的轰鸣声!

“天佑大齐——!帝后有喜了——!”

老太医连滚带爬地过去复诊,确认无误后,整个将军府彻底炸开了锅。两对新人大婚,安乐王妃有喜三月,中宫皇后有喜一月!

四喜临门!这简直是大齐开国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泼天祥瑞!

“哈哈哈哈哈!好!好啊!渡儿,你小子总算争了一回气!”

太上皇乐得在殿宇里连转了十几个圈,最后一把扯住沈渡的龙袍领子,一张老脸笑得满是褶子,一边用力摇晃,一边扯着公鸡嗓子大吼:

“四喜临门!这是天大的喜事!渡儿,朕今天把话撂在这儿,明天早朝,你必须给朕下一道圣旨——普天同庆,大赦天下!凡大齐境内,除十恶不赦之徒,流刑以下者悉数免罪!边关将士军饷翻倍,京城百姓连开三日夜市,免税三年!”

沈渡被自家老爹晃得头晕眼花,哭笑不得,只能由着他胡闹,一边护着怀里的夏泠泠,一边含笑应道:“父皇放心,儿臣遵旨。大齐海晏河清,理当普天同庆。”

“这还差不多!要是敢少免一个县的税,老子跟你没完,明天就带冷锋去掀了你的御书房!”太上皇得意洋洋地松开手,转头又去瞅萧承安和温颜,顺便还不忘去打趣旁边正给苏小小擦眼泪的霍去病,和被青禾塞了满嘴蜜饯的影七。

偏殿外,秋夜的凉风吹过,却吹不散这满城燃放的爆竹烟硝。

红绸连绵十里,金殿大赦的诏书连夜加急发往大齐的每一个州县。大齐在这一夜的四喜临门中,迎来了它最鼎盛、也最温暖的人间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