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• 第三章 假意攀附,一眼拆穿
最后更新: 2026年5月20日 下午10:01
总字数: 9246
初秋午后的阳光褪去盛夏燥热,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,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,静静落在丞相府前院偏厅的青瓦飞檐之上。
整座偏厅坐落于庭院西侧,远离主院喧嚣,清幽雅致,静谧无尘。厅内雕花木窗半敞,清风穿窗而过,携着院中淡淡的桂花香,吹散屋内沉闷气息。紫檀木桌椅一尘不染,案上摆放着青瓷瓶菊、素色砚台,壁间悬挂清雅山水小幅,陈设简约规整,处处透着叶家百年世家的沉静端方。
此时此刻,偏厅正位之上,端坐一道锦衣少年身影。
少年身着一袭锦色流云纹锦袍,衣料鲜亮华贵,针脚细密精致,腰间系着玲珑玉佩,墨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面容白净俊秀,眉眼弯弯,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,看起来谦和温良、风度翩翩,一副温润无害的世家子弟模样。
此人,正是陈俊雄。
他出身京城二流世家旁支,家世底蕴浅薄,无权无势,相较于权倾朝野、百年鼎盛的叶家,根本不值一提。可他生来心思活络、野心勃勃,极擅察言观色、伪装隐忍、攀附钻营。
自幼时起,他便深知自己家世不足、根基浅薄,想要在权贵云集的京华立足、平步青云,唯有依附顶级世家、攀附朝堂权贵,方能扶摇直上。
而年少成名、品性纯良、身居顶级世家的叶子欣,便是他早早选定的最佳跳板。
数年以来,他日日登门、时时相伴,放低姿态、百般迎合,一口一个贤弟,事事迁就讨好,对外处处宣扬他与叶子欣乃是总角之交、莫逆知己、情同手足。
京中所有世家子弟、权贵之人,尽数被他这副温情真挚的假面蒙蔽,人人都道二人情谊深厚、肝胆相照,无人知晓,这份人人称羡的兄弟情义,自始至终,都是陈俊雄一人精心策划、步步伪装的骗局。
无人看透他温和皮囊之下,藏着极致的贪婪阴鸷、卑劣野心、蛇蝎心肠。
唯有浴火重生、历经血海深仇的叶子欣,心知肚明这场骗局的所有真相。
他清清楚楚记得,前世自己如何被这份虚假情谊蒙蔽双眼,掏心掏肺、全然信任,视他为毕生知己、生死兄弟,倾尽人脉资源、世家势力倾力相助。
也清清楚楚记得,最终背叛来得何其猝不及防、何其狠毒绝情。
就是眼前这位日日称兄道弟、温情脉脉的挚友,暗中蛰伏数年,早已悄然投靠东宫太子谢胜基,沦为太子最隐秘、最听话、最阴狠的爪牙。
他潜伏在自己身边数年,假意交好、假意赤诚,日复一日打探叶家动向、窥探朝堂机密、收集父兄把柄、记录叶家虚实。
待到太子夺权时机成熟,便是他反手一击、落井下石、捏造伪证、罗织罪名之时。
是他,亲手将百年忠良的叶家推入万丈深渊;是他,踩着叶家满门的皑皑白骨,一路加官进爵、封侯拜相,享尽荣华富贵、一世荣光。
前世临死前刑场上的滔天恨意、无尽悔恨,此刻依旧清晰刻骨,历历在目。
眼前温和浅笑的少年,看似温润君子,实则是披着人皮的豺狼,隐忍狡诈、忘恩负义、卑劣至极。
今日他再度习惯性登门造访,依旧是怀着往日的心思——假意亲近拉拢,暗中打探动静,试探自己心性态度,搜集叶家近日动向,为东宫太子传递情报,一步步铺垫他往上攀爬的捷径。
沉静的脚步声自长廊尽头缓缓渐近,节奏从容平稳,无半分仓促浮躁。
陈俊雄闻声立刻收敛所有暗藏的心思,眼底深处的算计与贪婪瞬间尽数掩藏,脸上的温和笑意愈发真挚浓烈,起身快步迎至厅门之处,姿态亲昵热忱,完美演绎手足情深。
待叶子欣清雅挺拔的身影踏入偏厅,他立刻拱手作揖,语气亲昵热切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之意:“子欣贤弟!数日未见,听闻你前日伏案梦魇、心神不宁,愚兄心中一直挂念不已,今日特意抽空登门探望,不知贤弟近日可好些了?”
他神情真挚、眉眼关切,语气温柔恳切,一举一动皆是真心挚友的模样,滴水不漏,足以骗过世间任何人的眼睛。
若是换作前世尚未历经劫难、天真纯良的叶子欣,必然会被这般温情相待打动,心生暖意,全然信任,坦诚相待。
可如今,历经一世生死绝境、家破人亡、血染刑场的叶子欣,早已看透世间所有虚伪假面、人心诡诈。
看着眼前这副惺惺作态、刻意演出来的热忱模样,他心中只剩无尽的嘲讽与冰冷。
虚伪。
可笑。
拙劣至极的演技,却骗了自己整整半生,葬送自己满门荣辱、百年世家。
心底寒浪翻涌,面上却不动分毫。
重生归来,他早已学会藏锋敛锐、喜怒不形于色,所有的恨意、嘲讽、冰冷尽数深埋心底,不露半分破绽。
他依旧维持着往日温润清雅的神色,眉眼平和,浅浅颔首,微微拱手回礼,礼数周全、从容淡然:“劳俊雄兄挂怀,不过是读书疲累所致,已然无碍,多谢挂念,请坐。”
语气温润平和,听不出任何疏离厌恶,却也没有往日的亲昵热忱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客气而淡漠。
二人依次落座,厅外候立的侍女轻步入内,躬身沏上新沏的热茶,沸水入盏,茶香袅袅,随即垂首静立退至门外,将厅堂空间彻底留给二人。
偏厅之内,静谧无声,唯有茶香缓缓弥散。
陈俊雄端起手边青瓷茶盏,指尖摩挲着温润盏壁,面上挂着温和笑意,先是随口寒暄几句近日天气、读书琐事、府中闲事,话语琐碎温和,看似寻常闲谈,实则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叶子欣的神色、态度、语气。
几番无关痛痒的铺垫过后,他话锋婉转,故作感慨长叹,语气带着满满的艳羡之意,看似由衷赞叹,实则是刻意恭维、拉近关系、讨好攀附:“贤弟真是天生奇才,年少便文武双绝、名动京华。如今叶丞相身居百官之首,权倾朝野,令兄镇守北疆、战功赫赫、兵权在握,叶家一门鼎盛、荣宠无双,这般家世风华,当真是京华无数世家子弟可望而不可即的巅峰,实在令人艳羡。”
这番恭维之话,字字句句皆是刻意逢迎。
他深知叶子欣素来品性端方、淡泊名利,不爱张扬,这般温和夸赞最是稳妥,既能讨好示好、拉近关系,又不显刻意谄媚,分寸拿捏极为圆滑,只为进一步巩固二人“莫逆之交”的假象,方便日后继续打探利用。
若是往日,叶子欣素来谦和低调,听闻这般夸赞,只会淡然摆手,真诚待他、与他闲谈。
可今日,叶子欣心境早已天翻地覆。
他眸光清淡,神色平静无波,既无半分被夸赞的愉悦,也无丝毫骄傲自得,只是淡淡开口,语气疏离平缓,不骄不躁、不卑不亢:“不过是祖辈余荫庇佑,父兄勤勉尽责罢了,我不过是坐享其成,不值一提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,轻轻带过所有荣光,彻底避开了对方的恭维,不接话、不热络、不迎合。
字句客气,却自带一层淡淡的距离隔阂,清冷疏离,泾渭分明。
敏锐如陈俊雄,瞬间便捕捉到了这份截然不同的疏离感。
往日的叶子欣,待人热忱温和,对他更是亲近信任、无话不谈,言谈间皆是手足亲昵,从未有过这般淡漠客气、刻意疏远的姿态。
今日的叶子欣,沉稳得有些反常,冷淡得有些刻意。
他心底悄然掠过一丝细微的诧异与疑惑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转瞬便再度铺开温和笑意,将所有疑虑压下心底。
他只当是前日梦魇受惊,少年心绪不佳、性情浮躁,并未多想,更未曾怀疑叶子欣心性蜕变、看透一切真相。
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,叶子欣依旧是那个温润单纯、识人不清、极易轻信他人、可任由自己拿捏利用的天真少年。
短暂愣神过后,陈俊雄再度放软姿态,语气愈发亲昵温和,状似随口闲谈、真心商议一般,缓缓开口:“对了贤弟,愚兄今日登门,除了探望你之外,还有一事特意前来与你商量。再过三月,便是宫中举办的年度皇家诗文雅会,届时京中所有世家子弟、贵族公子、书香才子尽数齐聚宫中,吟诗论道、切磋文采,是京华年度最盛的文会盛宴。”
他微微前倾身姿,神色真诚恳切,一副为好友着想的模样:“贤弟文采冠绝京华,年少成名、诗书无双,此番雅会定然能艳压群芳、大放异彩。愚兄想着,届时便与贤弟结伴同行,一同入宫赴会,一来路上相互照应,二来文会之上亦可彼此帮衬,不知贤弟意下如何?”
这番话语听似赤诚贴心、结伴互助,满是兄弟情义,内里却藏着层层算计,步步心机。
其一,他资质平平、文采普通,在京华世家子弟中并不算出众,素来无缘宫中雅会的核心圈层。借着叶子欣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头结伴同行,便能顺理成章混入顶级权贵子弟圈层,结识王公贵族、世家权贵,积累人脉、攀附关系,为自己日后仕途铺路。
其二,皇家诗会群英齐聚,各方皇子、朝臣子弟尽数在场,正是朝堂人脉暗流涌动的关键场合。他依附太子谢胜基,本就身负打探各方子弟态度、窥探世家站队动向、收集朝野人脉信息的任务。
结伴叶子欣,便是他最好的掩护与跳板。
前世的叶子欣,心思纯粹、轻信于人,听闻这般贴心提议,定然满心暖意、爽快应允,毫无防备地带他出入权贵圈层,处处帮衬、时时提携,让他借机结识无数朝堂人脉,为他日后投靠太子、平步青云积攒了无数资本。
那一场场皇家雅会、世家宴席,尽数成了陈俊雄暗中打探、私结党羽、攀附权贵的绝佳舞台。
前世愚钝,任人利用,步步成全豺狼,最终反噬自身、覆灭家族。
今生重来,所有算计、所有套路、所有心机,叶子欣一眼看穿、洞若观火。
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嘲,面上依旧神色平和,不等陈俊雄继续游说,便轻轻摇头,语气平淡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,直接婉言回绝:“多谢俊雄兄好意,只是我近日自省其身、闭门苦读,想要潜心钻研经史兵法,无暇分心应酬外事。皇家诗会浮华热闹,我便不打算前去凑热闹了。”
一句话,干脆利落,直接封死对方所有说辞,不给半分周旋余地。
不去、不陪、不应约。
彻底斩断陈俊雄想要借他身份混迹权贵圈层、打探情报、积累人脉的算计。
陈俊雄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一僵,唇角的弧度骤然凝固,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意外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素来对自己有求必应、百般迁就、从不驳他情面的叶子欣,今日竟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自己。
这是数年相交以来,叶子欣第一次直白回绝他的提议。
厅内气氛瞬间微微凝滞,原本温和闲适的氛围,悄然多了几分尴尬。
陈俊雄心中诧异更甚,隐隐察觉不对劲,可多年伪装早已让他练就不动声色的本事。
不过瞬息之间,他便压下心底的错愕与不解,迅速收拾好神色,再度扬起惋惜温和的笑意,故作理解体贴:“原来贤弟有心潜心治学,倒是愚兄考虑不周,贸然打扰了。也是,诗书经史才是根本,浮华雅会本就是消遣玩乐,不去也罢,贤弟安心进修便是,切莫耽误学业。”
嘴上说得通情达理、体贴入微,心底却是疑窦丛生、暗自琢磨。
今日的叶子欣,太过反常。
沉稳、冷淡、疏离、果断,全然没有往日的温和软和、轻信随和。
不仅言谈间处处客气疏远,就连行事决断也截然不同,丝毫没有往日的少年心性。
短短数日未见,为何变化如此之大?
叶子欣懒得与他虚与委蛇、假意周旋。
看着眼前这张虚伪做作、藏满心机的面容,前世今生的记忆重叠翻涌,心底的厌恶与寒意层层叠加,只觉片刻多余相处都是煎熬。
他不愿再浪费半分时间应付豺狼小人,索性主动开口,语气平淡疏离,直白下了逐客令:“多谢俊雄兄体谅。我今日尚有大量书卷未曾研读,琐事缠身,便不多陪兄长闲谈了。若是兄长无事,可先行回府,改日有空,我再登门回访。”
逐客之意,清晰直白、毫不掩饰。
不再客套敷衍,不再勉强应酬,干脆利落、泾渭分明。
这话一出,陈俊雄脸上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,神色再度一滞,心底悄然涌上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快与憋屈。
他放下身段、主动登门、刻意讨好、百般示好,换来的却是这般淡漠疏离、直接逐客。
这般冷遇,是他数年以来从未在叶子欣身上得到过的对待。
可他素来能忍善藏,深谙隐忍之道,心中纵使不满、疑惑、不甘,面上也不敢流露半分。
叶家权势滔天,是他目前唯一能依附攀附的顶级靠山,他万万不敢得罪叶子欣,只能强行压下所有负面情绪。
他迅速收敛所有心绪,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,故作从容大度:“既然贤弟学业繁忙,愚兄便不打扰你静心读书了,是我唐突叨扰。我这便告辞,改日再登门拜访。”
说完,他不敢再多停留片刻,抬手拱手行礼,姿态依旧谦和,转身迈步,带着满心疑惑与不甘,缓缓退出偏厅。
直至陈俊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回廊尽头,脚步声彻底远去,偏厅之内再无半点动静。
叶子欣脸上最后一丝温润客套的神色,彻底寸寸褪去。
眉眼间所有的平和温柔尽数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、淡漠的嘲讽、深沉的寒戾。
他静静端坐椅上,眸光清冷,望着空荡的厅门,心底寒意翻涌,冷笑无声。
假意手足,蛇蝎心肠。
数年蛰伏,步步算计,日日攀附,时时利用。
前世他天真愚善,被这副温情假面蒙蔽半生,掏心掏肺、倾力相助,最终落得家破人亡、含冤断头。
今生浴火归来,看透所有虚伪、拆穿所有算计、洞悉所有阴谋。
陈俊雄,谢胜基,黄伟雄,洪本建……所有前世构陷忠良、屠戮叶家、踩着忠良尸骨上位的奸佞小人。
你们前世欠我叶家的血海深仇、百年清名、满门性命。
我不急一时清算,却会一一记下,步步筹谋,层层布局。
今日起,我与你彻底划清界限,斩断所有羁绊、隔绝所有往来、杜绝所有利用。
从此,你走你的青云路,我守我的叶家门。
你想要的攀附捷径、权贵人脉、世家助力、朝堂跳板,我尽数断绝,分毫不给。
我倒要看看,没了叶家这座靠山,没了我叶子欣的成全铺路,你一无所有、根基浅薄,如何在波诡云谲的京华朝堂、皇子纷争之中,步步攀升、平步青云!
待心底戾气尽数沉淀,心绪恢复沉稳冷静,叶子欣缓缓起身,整理衣衫,身姿挺拔从容,转身迈步,稳步离开偏厅,折返前厅。
此时的前厅,依旧静谧安然。
吴子君依旧端坐原位,身姿清冷挺拔,墨眸淡然平视前方,没有半分焦躁不耐。
自叶子欣离去处理琐事,他便静静静坐等候,不言不语、不躁不急,周身气场沉静清冷,一如往日孤高自持。
唯有熟知他心性的钟顺龙知晓,自家世子看似平静,实则方才早已凭借过人耳力,隐约听到了偏厅方向零星的对话动静,心底已然了然所有始末。
见叶子欣清雅身影步入厅堂,吴子君缓缓抬眸,深邃的墨眸淡淡落在他身上,语气清冷平缓,简洁发问:“送走了?”
“嗯。”叶子欣微微颔首,从容落座,语气淡漠疏离,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屑,“不过是心怀鬼胎、虚情假意之辈,不值得耗费心神应酬周旋。”
这番直白通透、毫不避讳的评价,坦然道出心底真实看法,没有半分碍于世俗情面的遮掩。
吴子君眸光微深,清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,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清冷,字字通透犀利:“陈俊雄心性浮躁、野心炽盛、功利心极重,依附世家、攀附权贵、伺机而动,从来就无真心交好之意,不过是借叶家之势,谋自身前程罢了。世人皆被其温和假面蒙蔽,叶公子倒是看得透彻清明。”
他常年冷眼旁观京华世家百态,远离浮华纷争,看人眼光毒辣至极,早已将陈俊雄卑劣功利的本性看得一清二楚,只是素来事不关己、漠然旁观,从未点破。
“世子慧眼如炬,一针见血。”叶子欣坦然浅笑,不遮不掩,直言本心,“此人虚伪狡诈、隐忍善伪装,为了权势前程,可舍弃情义、背叛知己、不择手段。今日我刻意疏远冷淡,便是不愿再与他虚与委蛇,早早划清界限,杜绝后患,免得日后被其暗中拖累、暗中算计。”
寻常世家子弟,最重脸面人情、世俗交际,哪怕心知对方虚伪功利,也会碍于多年情分、世家颜面,勉强周旋、敷衍应付,不愿轻易撕破脸面、彻底疏远。
唯独叶子欣,心智通透、杀伐果断、拎得清轻重。
知晓是奸邪小人,便立刻斩断往来、杜绝羁绊、不留余地,不因世俗情面姑息养奸,不因过往情分心存侥幸。
这份心性格局、沉稳决断,远超京华所有同龄子弟。
吴子君眼底的欣赏之意愈发浓重,语气带着几分真心赞许:“年少便能识人辨心、取舍有度、防患未然,这般沉稳心性、远见格局,实属难得。京华一众纨绔子弟,无人能及。”
得此知己认可,叶子欣心境愈发平和从容,他顺势话锋一转,语气诚恳,带着隐晦的提点之意:“如今大曜看似盛世安稳、朝堂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、风波暗藏。诸位皇子各怀心思、暗中蓄力,朝堂朝臣结党营私、派系林立,夺嫡之争早已悄然萌芽,只需一丝星火,便会掀起燎原风浪。世子手握北疆重兵、权柄深重、中立朝堂,看似无人敢惹,实则早已被各方势力惦记窥探,还望世子日后步步谨慎、安稳自保,莫要不慎卷入纷争漩涡。”
这番话语,绝非空泛闲谈,而是他历经前世朝堂覆灭、见证夺嫡乱象后的精准预判与真心提点。
他清楚知晓,未来数年,东宫太子谢胜基为稳固储位、扫清障碍,必会疯狂拉拢兵权势力、打压中立力量。
手握重兵、中立不党的吴子君,必然会成为太子重点拉拢、威逼利诱、暗中算计的核心对象。
前世吴子君数次暗中护佑叶家,今生,他便要提前为这位知己规避祸端、避开危机。
吴子君何其聪慧通透,瞬间听懂他话语中深藏的深意与预警。
清冷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深邃波澜,他深深看了叶子欣一眼,眸光之中满是讶异与认可。
眼前少年,何止是识人通透、心性沉稳。
他竟能透过眼下盛世安稳的表象,看穿朝堂深处暗藏的夺嫡暗流,预判未来朝堂的风雨变局,眼光长远、格局宏大,绝非只会饱读诗书、空谈文墨的寻常书生。
此人胸藏权谋、眼观全局、心藏乾坤,当真深不可测。
短暂沉吟过后,吴子君缓缓开口,语气沉稳笃定:“我常年驻守北疆,向来坚守中立、不党不附、不涉纷争,不与任何皇子深交,不参与任何朝堂派系之争,向来独善其身。各方势力虽有窥探,却也无由招惹、无从拿捏,暂时尚且安稳。”
话音微顿,他目光真切回望叶子欣,真诚提点:“相较而言,叶家身居朝堂中枢、丞相高位,处在漩涡最中心,树大招风、惹人觊觎,远比我凶险。叶公子更需步步为营、谨慎行事,护住家族根基。”
二人目光相接,无需过多言语,便已然读懂彼此心底的考量与善意。
彼此互相提点、互相预警、彼此护持,无需刻意攀附,无需刻意交好,自然而然生出并肩知己的默契与信任。
京华棋局暗流涌动,两位少年顶尖人物,已然悄然达成无形同盟,互为助力、互为依仗。
正当二人闲谈默契、互通所思之际,门外传来侍女轻柔恭谨的禀报声:“公子,府外苏府小姐登门拜访,说是早前与公子有约,今日特来赴约相见,现已在府门等候。”
“苏府小姐?”
叶子欣微微一怔,思绪转瞬流转,即刻反应过来来人身份——将门苏家嫡女,苏清鸢。
苏家乃是大曜老牌将门世家,世代戍守京畿兵权,手握京城部分卫所兵权,忠君爱国、家风清正、世代赤诚,与叶家素来交好、世代世交。
苏清鸢乃是京华罕见的巾帼奇女子,自幼不循闺阁俗礼,不喜女红脂粉,自幼习武、通读兵书、深谙谋略,且精通医术毒理,文武双全、智计百出、飒爽聪慧、心性坚韧。
前世,他与苏清鸢乃是世交知己,相交清淡、君子之交,不算亲密,却彼此敬重。
后来叶家蒙冤覆灭、满门抄斩,朝堂奸佞清算所有叶家关联势力,忠良将门苏家也被无端牵连,被扣上私通罪臣的污名,削兵权、贬官职、抄家产,世代将门荣光一朝尽毁,日渐凋零衰落,落得凄惨结局。
每每回想至此,叶子欣心中皆是满心愧疚与惋惜。
苏家世代忠良、清白无过,却因牵连叶家,无辜蒙难、满门凋零。
今生重来,一切悲剧尚未发生。
苏家家业稳固、兵权在手、忠良依旧,苏清鸢尚且年少风华、锋芒未敛。
这般智勇双全、忠良家世的巾帼助力,这般值得信赖托付的世交盟友,他必然要好好结交、倾力护持、深度绑定。
既护住忠良将门,亦为自己的复仇护家之路,再添一柄锋利利刃、一方坚实助力。
一旁的吴子君听闻“苏府小姐”四字,眸光微微一顿,瞬间了然来人。
苏家门风清正、世代忠良,苏清鸢聪慧果敢、声名在外,他素来知晓。
知晓是叶家世交来访,是私密故人相聚,他素来通透识趣,不愿掺和他人私交私事,当即顺势起身,身姿清冷挺拔,淡淡开口告辞:“既然叶公子有故人赴约、私客到访,我便不多打扰,先行告辞,改日再登门与公子闲谈论道。”
“好。”叶子欣亦不挽留,随之起身相送,姿态从容真诚,“今日多谢世子倾心闲谈、真心提点,受益良多。改日闲暇,我必亲自登门拜访世子,再与世子论道闲谈。”
“恭候大驾。”吴子君微微颔首,清冷眉眼带着淡淡的默契笑意。
语罢,他不再多言,转身携贴身侍卫钟顺龙迈步离去,玄色锦袍背影清冷孤高,身姿挺拔如松,步履沉稳有度。
行至长廊转角处,他眸光微侧,遥遥望向院外方向,眼底掠过一抹深意。
叶子欣识人布局、收拢助力、步步筹谋、深藏城府,步步皆是远见,步步皆是棋局。
这盘京华乱世大棋,他当真要亲自执子、颠覆乾坤了。
叶子欣静立廊下,目送吴子君身影彻底远去,消失在花木回廊尽头,方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秋风徐徐拂过庭院,卷起满地金黄梧桐落叶,簌簌纷飞,秋光疏淡,天地清朗。
他抬眸望远,眉目清俊温润,眼底却褪去所有柔和,藏满深沉谋略、坚定执念、复仇心火。
前世孤身入局、愚善轻信、步步踏错、满盘皆输。
今生重活一世、看透人心、掌控全局、步步为营。
吴子君手握重兵、心性赤诚,是朝堂最坚实的兵权盟友;
苏清鸢智勇双全、将门根基,是棋局最难得的巾帼助力;
往后,他会逐一收拢忠良贤臣、正义势力,瓦解奸佞党羽、朝堂阴霾,斩断所有伪善羁绊、险恶算计。
谢胜基的储君霸业,他亲手摧毁;
陈俊雄的青云捷径,他亲手断绝;
黄伟雄、洪本建一众奸佞的滔天算计,他亲手粉碎;
所有亏欠、所有冤屈、所有血债,他尽数讨回!
护叶家满门安稳,复世家百年荣光,正朝堂黑白是非,定大曜万里山河!
京华风云棋局,已然全盘开启。
重生少年执子入局,胸藏山河,心藏雷霆,逆天改命,覆定乾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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