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园的长椅旁，空地开阔。林澈和凌霜隔十米站定，脚边的落叶被风吹散。

凌霜抬手，淡金色印记亮起："南非豪猪！"

光晕绽开，豪猪伏地，背刺炸成扇面。

林澈抬手，靛蓝光晕亮起："斑鬣狗。"

地面模糊了一瞬，两人同时进入灰白色的决斗空间。

凌霜站在豪猪后面，手背印记亮着。"你不用让我，"她朝林澈抬了抬下巴，"鬣狗破不了豪猪的防。"

林澈站在对面，双手插兜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斑鬣狗开始兜圈。一圈两圈三圈，速度不快不慢，竖瞳始终锁着豪猪，像在等待什么。豪猪的刺跟着鬣狗的方向缓慢转动，维持防御姿态，正面硬冲只会被扎穿。但每转一圈，刺就低一分——防御消耗能量，豪猪的呼吸在变重，前爪开始微微发颤。

凌霜等了一会儿，手抬起来又放下，再抬起来。豪猪的转动速度已经明显慢了，但她还是不想先动。

"僵持下去不是办法。"她咬了一下牙，手指一压，"技能一，陀螺回旋镖。"

豪猪团身旋转，硬刺展开成刺盘，贴着地面朝斑鬣狗弹射而去。速度快，轨迹刁。

林澈摇头，指尖轻抬："闪避。"

斑鬣狗侧身横跳。刺盘贴着它的腹部掠过，剐掉几根毛，空中飘落几绺灰黄色的碎毛。豪猪落地时刺盘收拢，重新展开防御姿态，但收和展之间有半秒的空隙——刺还没完全立起来。

林澈看到了。

"趁现在。技能一，多重幻术。"

斑鬣狗落地瞬间一颤，一个变两个，两个变四个，四个变八个。八条鬣狗同时扑向豪猪——影子锁住四肢和背刺缝隙。豪猪的刺刚立到一半就被压住，原身一口咬住侧腹软皮，头一甩，豪猪翻身倒地，四脚朝天，刺扎进土里拔不出来。

光点碎散，豪猪收回凌霜的手背。凌霜踉跄一步，手背印记发烫，她皱着眉揉了揉手腕，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。

林澈收回斑鬣狗，走到她面前。

"今天教你第一课。不要管什么属性克制——总有办法解决。明知道属性克制不要硬刚，要伺机而动。"

凌霜抬头看他，手还按在发烫的印记上。

"技能不是辅助，是进攻。在对的时间使用必杀技很重要。"林澈看着她，"记住一件事——不能力敌，就要智取。"

凌霜沉默了两秒，松开揉印记的手，站直了。

"明白了。"

空间消散。两个人重新站在公园的空地上，阳光从银杏叶缝间漏下来，斑斑驳驳地洒在肩头。地上的爪痕随空间消失一起抹掉了，只有几片叶子被踩碎的痕迹还留在原地。

"走吧，回学院。"

凌霜跟在他身后走出公园。两个人沿着街道往万灵学院走，午后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
拐进学院侧门的时候，凌霜的脚步停住了。

"林澈。"

林澈回头。凌霜指向侧门旁边的角落——一个阴影堆叠的地方，有人蜷缩着靠在墙根，深灰色制服沾满了泥和暗紫色的干涸痕迹，头发遮了半张脸，垂着头，一动不动。他的左手搭在膝盖上，手背一片光洁——没有印记，但隐约能看到残留的纹路边缘，像被揭掉贴纸后留下的胶痕。

林澈走过去蹲下。他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颈侧，脉搏还在，很弱，但没断。他又掀了一下那人的头发——一张年轻的脸，眉骨高，嘴唇发白，嘴角有干涸的血痕。

"还有呼吸。"他站起来，右手印记亮起，"白肢野牛。"

光晕中踏出白肢野牛，肩高三米，低垂着头，鼻息喷出一团白雾。林澈把那个昏迷的人托起来，放到野牛背上，那人侧卧在宽阔的牛脊上，制服上的泥蹭在浅色的牛毛上，留下几道深色痕迹。

"送去医疗室。"

医疗室的白炽灯亮着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。顾老师从里间走出来，看了一眼牛背上的人，没多问，抬手召唤雪狐。

"技能一，治疗光线。"

雪狐从她肩上跃起，悬浮在半空。一道细长的淡粉色光线从它眉心射出，罩住昏迷者全身。光芒渗透进皮肤，暗紫色的淤痕在肉眼可见地消退，裂开的伤口边缘在收口结痂，苍白的嘴唇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。

顾老师收了技能，雪狐落回她肩上舔爪子。她走到床边，翻了翻那人的眼皮，又按了按他的手腕，回头看向林澈和凌霜。

"伤得很重。内脏有几处破裂，肋骨断了两根，印记被强行剥离——"她顿了一下，"但命保住了。至于什么时候醒，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"

林澈站在床边，低头看着那人的脸。深灰色制服，异兽徽章还别在左胸——一只扭曲的爪印。手背光洁，没有印记，但残留的纹路边缘像一道刚愈合的疤。

"印记被强行剥离。"凌霜轻声重复了一遍，"是谁做的？"

林澈没回答。他看着那人眉骨上的一道旧疤，又看了看他手背上残留的纹路轮廓。

"等他醒了再说。"

他转身走出医疗室。凌霜跟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，然后追了出去。

白炽灯照着那张苍白的脸。呼吸平稳，但人还没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