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兽学院的礼堂比地球的任何一座学院都大。暗紫色的光线从穹顶缝隙间渗进来，像某种活物的呼吸。学生们坐在金属长椅上，制服深灰，胸前嵌着异兽徽章——一只扭曲的爪印。

校长站在讲台上。他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，手背印记纹路从腕部蔓延到小臂，像盘踞的蛇。

"进攻地球的计划已经定下来了。"校长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，带着电流似的震颤，"上级和我们达成了协议。裂隙一开，异兽学院打头阵。资源、领地、奴仆——都是我们的。"

台下有学生在点头，有人搓着手指，有人低头看自己的印记。

一个声音从后排站起来。不高，但稳。

"校长。"

所有人回头。班长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深灰色制服比其他学生多一条暗紫色镶边。他手背的印记密而深，像齿轮和触手交缠的图样。

"我们为什么要入侵地球？"

校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"上级的命令。裂隙是通道，资源是目标。这有什么好问的？"

"地球也有召唤师。他们和我们一样，出生就带着印记，和召唤兽契约。"班长的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越来越清楚，"我们凭什么夺走他们的家园？就因为他们比我们弱？"

"弱肉强食——"

"那不是召唤师该有的规矩。"班长打断了他，"召唤师和召唤兽是伙伴关系。我们连自己的召唤兽都要争个你强我弱，然后转头去奴役另一个星球的人？校长——这不对。"

礼堂里安静了几秒。有几个学生低下了头，有人悄悄看了校长一眼。

校长的脸上没有怒意。他只是抬起手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
"你说得很有道理。"他看着班长，"这样吧——你打败我。你来当校长，地球的事你说了算。如果你打不过我——入侵，照旧。"

班长沉默了一秒。

"行。"

室内擂台。暗紫色光晕从擂台边缘升起来，形成半透明的屏障。看台上坐满了学生，还有人挤在过道里，伸着脖子往下看。

班长站在擂台左侧。他抬手，印记爆亮。

"独眼巨人！"

光晕中踏出一头巨物。八米高，单眼位于额头正中，眼眶里嵌着一颗暗紫色的瞳仁。皮肤是深灰色的，像风化的岩石，右手握着一柄金瓜锤——锤头比人的身躯还大，表面布满尖刺。

看台上，当初篮球场上那个精英学生瞪圆了眼。"他之前跟我打……完全没用力。"

校长站在擂台右侧。他的印记亮了——不是爆亮，是弥漫。暗紫色的光像雾一样从他手背扩散开来，填满了半边擂台。

"渊时。"

光雾中凝聚出一尊同样八米高的存在。它没有固定的形状——像一只巨大的沙漏被捏成了人形，身体表面流动着暗金色的纹路，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颤动，像钟表齿轮咬合时泛起的波纹。它的头顶悬浮着一圈指针般的虚影，指向不同方向。

班长已经出手了："技能一，流星锤。"

独眼巨人掷出金瓜锤。锤头脱手的瞬间炸出音爆——速度快得肉眼追不上，锤头拖着暗紫色光尾直击渊时的胸口。

校长抬手指尖朝前："时停。"

渊时头顶的指针虚影同时停住。金瓜锤停在半空中，像被钉子钉进了空气。独眼巨人的动作也定住了。

校长指尖一压："攻击。"

渊时一拳轰在独眼巨人胸口。拳落处荡开一圈暗金色的波纹——

时间恢复流动。独眼巨人往后倒，八米身躯砸在擂台地面上，溅起碎石和光点。

班长跟着倒了下去。他跪在地上，手背印记龟裂，整个人往前栽倒。暗紫色的光从他身上剥落，眼睛闭上了。

看台上炸了锅。有人站起来，有人喊班长的名字，精英学生冲到了擂台边上。

校长收了印记，渊时散成光雾，退回他的手背。他走到班长面前，低头看着昏迷过去的人，眼神里没有得意，也没有愤怒。

"你没资格做异兽学院的学生了。"

他蹲下来，手指按上班长的手背。印记被剥离——暗紫色的纹路像被揭掉的贴纸一样从皮肤上脱落，碎成光点消散。班长的手背光洁一片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
校长站起来，朝擂台边缘挥了一下手。擂台屏障撤掉，一道黑紫色的裂缝从地面裂开——裂隙的边缘。他单手拎起班长的后领，像拎一件不要的行李，随手丢了进去。

"别说我赶尽杀绝。"校长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像是说给所有人听，"看在你曾经是我的学生——裂隙那头，是死是活，你自己看着办。"

裂缝合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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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。远古学院召唤空间。

白锋站在一片开阔的沼泽边缘，深褐色制服挽到小臂。这里的天空泛着暗黄色的光——不是太阳，是某种远古能量源在低空弥漫。空气湿热，蕨类植物从两侧延伸到沼泽深处，水面上浮着古老的漂浮植物，偶尔有巨大的蜻蜓掠过水面。

江念站在他旁边，手里还攥着那枚副班长徽章，已经戴在了领口上。

白锋说："能量够了。该契约新的召唤兽了。看看你要什么。"

江念点头。"分头找。"

"记住——不能勉强。"

"知道了。"

白锋往沼泽深处走去。腐木和泥泞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，水面偶尔冒出一串气泡。他的脚步很轻，手背的暗金色骨骼纹亮着微光，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波动。

然后他停住了。

水底下有什么东西。很大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那条东西从沼泽里抬起来——暗绿色的鳞片覆盖着水桶粗的身躯，头部三角扁平，一双竖瞳锁死了他。

泰坦巨蟒。露在水面上的部分就超过五米，水下还有更多。

白锋的呼吸停了一拍。巨蟒的头部探到他面前，张开巨口，上下颚几乎呈一百八十度，足以吞下一个成年人。他没有动。手抬起来，极其缓慢地伸出去，掌心朝上，印记亮着最柔和的光。

巨蟒的竖瞳盯着他的手背。一秒。两秒。十秒。

它慢慢合上了嘴。

白锋的掌心贴上巨蟒的头顶。鳞片冰凉，带着沼泽深处的泥水味。暗金色的光从印记蔓延出去，裹住巨蟒全身，契约纹路在蛇鳞上亮了一瞬又暗下去。

成了。

另一处开阔地带。江念站住了。

一头巨大的熊躺在远处蕨类植物丛中，像是睡着了。但她的脚步声惊动了它——短面熊睁开眼，从地上站起来。

肩高超过两米五，站立时接近四米。棕黑色皮毛厚重如铠甲，前掌比她的脸还大。它低头看着江念，鼻孔喷出两股粗气。

江念没有退。她直视短面熊的眼睛，脚步慢慢往前迈。一步。两步。第三步的时候，短面熊的前掌拍了一下地面。警告。江念没有停，她伸手，掌心朝上，浅银色的印记亮起来。

短面熊低下头，嗅了嗅她的掌心。然后它把脑袋搁进了她的手掌里。契约亮起，纹路爬过熊的肩胛。

江念笑了一下。她摸了摸短面熊的鼻梁，转头朝沼泽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白锋从蕨类植物后面走出来，泰坦巨蟒盘在他身后。

两个人对视。

都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