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国大使馆门前，矮人群潮涌动，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还我家人命来！”
“撕碎这帮骗子！”
矮人们挥舞着矿镐，怒吼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自由都市联合国的大使站在二楼露台，看着下方密压压的矮人，急声问道：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助理凑到他耳边，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卷，指着末尾一行小字：“大人，这契约有问题。明面上写着高薪，但条款里有一条‘损耗自担’。”
“损耗自担！”大使盯着那行字，牙关咬紧。
他深知这是奸商的惯用伎俩。
这项条款规定，矮人使用的矿镐、提灯、甚至是踏在矿道里的草鞋，所有的磨损都由工人赔偿。
人类商行掌握定价权，将一把矿镐定出天价。矮人们挥动镐头干活，赚的钱抵不上工具的折旧费。欠款按日计息，翻倍增长。
工人不仅领不到薪水，还得写下欠条，把自己和家小全部抵押给商行，沦为世世代代还不清债的工奴。
“这是哪个国家干的好事？谁制定的这种契约！”大使气得脸色铁青，“这分明是要让两族彻底交恶！”
助理抹了一把冷汗：“我们正在查，但其他国家的大使都咬死不认，甚至反过来怀疑是我们搞的鬼。”
“荒唐！这种自掘坟墓的契约谁会签发？”大使急道，“快！派人去找矮人三王求援！”
助理声音发颤：“已经派过三波人了，刚冲进人群就被那些激愤的矮人活活打死了……”
“什么？打死了！”大使后退半步，面如死灰。
凯伊立在远方的阴影里，冷眼注视着这场暴动。他没再出手，仇恨种子已经埋下，两族的隔阂重新发芽。
瓦林带着卫兵杀到了。一队矮人提着剑盾在前方开路，另一队背着火枪紧随其后。
人群看到国王，顿时沸腾起来。
“国王陛下，给我们的家人做主啊！”
“这帮人类想让我们世世代代当奴隶！”
矮人们挥舞着矿镐围上来，不断高呼起来。
瓦林抬起手，示意卫兵停下，他顶着声浪喊道：“大家先冷静！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，我会进去和各国大使谈个明白，必定给你们一个交代！”
他安抚住激愤的矮人，推门跨入大使馆。
馆内，各国大使正吵成一团。瓦林推门而入，厚重的靴底踏在石砖上，发出闷响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”瓦林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类大使，嗓音低沉，“我的子民手里拿着盖了你们公章的契约，控诉你们要把他们变成奴隶。谁能给我一个解释？”
自由都市联合国的大使急忙上前，递上手里的羊皮卷：“陛下，我们也在查。这份‘损耗自担’的条款确实出现在契约里，但这绝不是我们联合国的本意，有人在背地里动了手脚！”
“动手脚？”瓦林接过契约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阅历丰富的瓦林扫了一眼，就看出其中究竟：“这种契约只要签下去，矮人工人就得全家卖命。这种事发生在大使馆眼皮子底下，你们都说不知道？”
另一名克莱斯帝国大使冷哼一声，撇过头去：“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矮人想索赔敲诈，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？”
瓦林猛地抬头，盯着那名大使，眼神里透出寒意。但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住怒火，开始核对各国使者的契约。
他将几份羊皮卷并排摊开，指着上面的印章和墨迹，一一辨认。瓦林发现，这些克扣条款的笔触虽然极力模仿，但细看之下，印章的边缘和正文的墨色根本对不上。
“诸位，都来看看。”瓦林看向各国使者，语气放缓，“这些害人的条款是事后补上去的。你们的印章盖在正文上，而这行字却挤在边缘，明显是有人想借你们的手，激起我们两族的仇恨。”
各国大使凑近观察，原本紧绷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瓦林趁机说道：“既然是误会，只要大家当众对外说明一切，废除契约，外面的子民自然会散去。”
克莱斯帝国大使冷哼一声，撇过脸去：“哼。这当然不可能出自我们人类之手。我看是你们矮人为了骗取更多物资，才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。”
他斜视着瓦林，神色讥讽：“刚收到的情报说，细语裂谷塌了，你们国家的药物已经见底。因为没钱购买，所以才搞出这出戏，想白嫖我们的物资吧？”
自由都市联合国大使眉头一皱，出言提醒：“请放下你的成见，别忘了你身为大使，代表的是你的国家意志。”
“我代表的就是克莱斯帝国全体人民的意志！”克莱斯帝国大使露出傲慢嘴脸，眼神里尽是不屑，“这帮矮人就是爱占便宜，仗着一点手艺就想敲诈我国更多福利。我和我的人民已经受够了这帮家伙，要不是看在你们面子上，我国早就跟矮人国断交了。”
他猛地拍向桌案，拔高音量：“现在可好，这场暴动杀了我几个国之栋梁，你轻飘飘一句误会就想草率结束？至高无上的克莱斯帝国，何曾被这种卑微的亚人类种欺负到这份上？经过这件事，我绝不再信任矮人国！”
克莱斯帝国大使这番话听着堂而皇之，但在场的人精都清楚，这家伙是在借题发挥。
克莱斯帝国极度鄙视亚人类，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国家，几乎不与外邦建交。
要不是几百年前那场巫妖灾难威胁到生存，他们绝不会加入世界联军。作为北境唯一的人类帝国，他们与矮人积怨已久，当年就是他们一路追杀，逼得矮人远迁极北之地。
谁都看得出来，一旦断交，克莱斯帝国就能甩开诸国约束，疯狂加码关税。
毕竟矮人国和在场诸国的贸易路线都得横跨帝国领土。到那时，过境税怎么收，全凭他们一句话。
各国大使心里唾弃这副嘴脸，却又无能为力。毕竟刚才的暴乱确实出现伤亡，死的不止是克莱斯的人，他们也需要一个交代和赔偿。
瓦林眉头拧得更深，他深知一旦断交，矮人国将陷入孤立，甚至连带影响与其他国家的关系。
他叹了口气，压低身段示弱道：“那么，高贵的克莱斯大使阁下，我国该如何做，才能换取贵国的原谅？”
克莱斯帝国大使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，抱起双臂道：“简单。首先，必须支付一笔巨额抚恤金补偿受害者家属。最重要的一点，必须交出那帮杀人凶手，进行公开处刑！”
“这会把事态引向失控！”自由都市联合国大使猛地站起身，“他们也是被蒙蔽的，这只是场误会！”
“可他们实实在在杀了人。”另一名使节冷冷地插话，“不给个合理的交代，我国国王绝不答应。恐怕大使阁下，你的人民也不会接受杀人犯逍遥法外吧？”
自由都市的大使顿时语塞。
瓦林沉默片刻，神色疲惫地开口：“此事，我一人无法决断。我会把各位的诉求带给另外两位矮人王，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