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伊牵着艾琳钻进后巷，眼神左右横扫，确认四下无人。
他指尖轻弹，浓郁黑雾破空而出，瞬间将新买的一大叠衣服吞没殆尽。
这个时代的魔法师已经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，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，他只能躲在这种阴暗角落施展手段。
凯伊回想刚才打听到的线索。
钻石和熏香这类东西自然可以寻常路子买到。
至于仪式用的头骨，之前那帮魔法师死后，倒还剩下几个完整的留在那里。
唯独最后一样材料极难寻获，只能寻找替代品。
“石化龙蛋。”凯伊皱起眉头，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远古时代，龙族战败于魔王大军，早已在世间灭绝。
如今石化龙蛋存世极少，屈指可数。
但这件替代品依然比原本的材料更有希望获取。
凯伊回想刚才裁缝的话语。
那家伙自然不知道石化龙蛋的下落，却提到了这里黑市的一个组织，三鬼首。
听闻这个组织涉猎广泛，搜罗着世界各处的奇珍异宝，或许可以赌一赌运气。
这还真是巧合。
凯伊不久前刚捣毁对方在克里乌尔的据点，没想到这里也有他们的踪迹。
凯伊施展迷惑心智的能力，配合挥霍金币的手段，在城镇阴暗处四处打探。
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凯伊恰好听闻，三鬼首前不久幸运夺得一颗稀有的石化龙蛋，正准备今日在黑市公开拍卖。
这对凯伊而言，更是走运。
凯伊带着艾琳折返回城镇外，将她放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。
“丫头，你乖乖待在这里。”凯伊叮嘱道。
艾琳拽住他的衣角，眼巴巴地问：“你要去哪里，艾琳也要跟着。”
“跟你玩个游戏。”凯伊按住她的肩膀，语气放缓，“你在这里闭眼数到一百。要是你数完了吾还没回来，就算你赢。到时吾再带你逛街买个够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啊好啊！那我开始数咯。一，二……”
凯伊看着闭眼默念的艾琳，指尖微动，释放黑雾凝成一只漆黑乌鸦守在树梢。
他随即化作一道浓稠黑雾，贴地疾行而去。
“三十一……”
城镇方向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火光冲天而起，滚滚浓烟遮蔽了天空，凄厉的警钟声响彻云霄。
“五十五……”
大批居民惊恐地涌出城门，逃避火灾的哭喊声与灭火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，乱作一团。
“七十七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凯伊的身影突兀出现在艾琳身旁，那只黑雾乌鸦已消散无踪。
艾琳睁开眼睛，有些狐疑地歪着头：“凯伊爷爷你是不是骗艾琳？感觉你根本没离开过呀。”
凯伊伸手抱起艾琳，眼底掠过一抹得手后的冷笑，嘴上却敷衍道：“好好好，之后有时间再带你逛逛。”
艾琳欢呼雀跃。
凯伊揽紧她，催动飞行术拔地而起，掠过正陷入混乱与火海的维埃尔·艾丹，消失在天际。
凯伊带着艾琳回到莫蒂埃公爵领地的住处废墟。
他在空地上俯身，划破指尖，用流出的鲜血在地面勾勒出一座巨大的五芒星法阵。
凯伊神色肃穆，依次摆放祭品。
他将那枚某位魔法师留下的头骨嵌入法阵正上方的三角形凹槽，随即把晶莹的钻石压在右下角尖端。
左下角尖端燃起一束熏香，轻烟缭绕。石化龙蛋被他稳稳置于法阵正中央。
最后，他从黑雾中掏出一枚缠绕着硫磺味的暗红地狱硬币，将其按在星形正上方的凹槽内。
凯伊摊开双掌，喉咙里压出低沉的咒语。
法阵瞬间暴起刺眼的红光，鲜血纹路仿佛活了过来，在废墟间疯狂游走。
“跨越无尽深渊的缝隙，聆听吾之召唤。以地狱之名，重塑腐朽之躯。”凯伊眼瞳中血色流转，厉声喝道，“现身吧，爱丽丝·伊西斯·高瑟·贝阿特丽切·波提纳里！”
法阵中心的红光逐渐收敛，伴随着古老咒语的余音，黑雾如潮水般向四周退去。
一位黑发少女自幽暗中显现。她那如夜色般漆黑的长发倾洒而下，发丝间仿佛流动着微弱的星光。
少女的面容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，透着一种超越凡尘的冷艳与神秘。
她微微抬眼，那一双深紫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古老而深邃的光芒。
两根漆黑的角自她额间优雅地卷曲而出，宛如墨玉般温润。
她身后垂着一根细长的尾巴，尖端如箭簇般在空中轻轻划过。
她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暗色长裙，衬托出她清冷而高贵的气质。
少女的肌肤在昏暗的废墟中显得格外苍白，眉眼间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慵懒与疏离。
她轻轻拂过耳边的鬓发，环视四周，整座废墟在她的气息笼罩下显得愈发寂静。
这便是魅魔爱丽丝。
她的视线在凯伊身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优雅地站定，嗓音低沉且富有张力。
“是谁在凯伊嘴角微挑，冷声开口：“能叫出你真名，还能有谁。你这个笨蛋奴隶。”
“哎？哎哎哎！！！”黑发少女原本冷艳的脸蛋瞬间崩塌，她死死盯着凯伊，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，“怎么是你这个家伙！你不是已经休眠了吗？干嘛突然苏醒过来了！”
“跪下！”
凯伊薄唇微启。
指令落下的刹那，爱丽丝膝盖一软，身体完全不听使唤，重重磕在地面上。
“这是对主人该有的态度吗？”凯伊俯视着她，眼睑下压，“不过你最近混得不错，竟然从最底层的十五阶恶魔爬到了一阶。”
一阶之上便是特阶级，位列魔神。
到了那个等级，哪怕真名泄露也无惧奴役。正因如此，恶魔绝不会吐露真名，以免被人强制操控。
“凯伊你这混蛋！”爱丽丝咬着牙，额头渗出冷汗，即便跪伏在地仍不甘地低吼，“吾现在可是七大罪色欲大人的护法！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弱小的恶魔了！”
“哦？你说阿斯蒙蒂斯妹妹啊。”凯伊整理着领口的宝石领结，漫不经心地问，“她过得还好吗？”
“别直呼色欲大人名讳，你这个白痴！”爱丽丝气得浑身发抖，尾巴尖端不安地抽打着地面。
“趴下，你这个奴隶。”
凯伊眼神微冷，再次吐出禁制。
凯伊俯视着她，唇齿间挤出几个字：“吾有事要你办。”
爱丽丝错开视线，红唇微启：“吾已非旧日之身，琐事缠身，若被色欲大人知晓……”
“阿斯蒙蒂斯若知道是吾借人，绝不会多说半句。”凯伊冷声截断，眼神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你认命吧。”
爱丽丝指尖攥紧裙摆，自嘲地勾起嘴角：“你既已贵为世间最强，何必纠缠不放？吾远非你的对手，都没有任何用处，放吾离开便是。”
“听不惯你自称‘吾’。”凯伊眼睑下压，视线锁死在她的脸上，“换回以前的称呼，自称仆人。”
爱丽丝猛然抬头，正要反驳，喉咙却在禁制的绞杀下阵阵发紧。
她面色惨白，身体颤抖着屈服，低声挤出话来：“仆人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凯伊单手理了理领口的暗红宝石，眼中血色流转，“重归吾之座下，你当感到荣幸。现在，接下第一个任务。”
话音刚落，凯伊伸手一推，将艾琳抵到爱丽丝面前。
两女视线撞在一起。
凯伊盯着爱丽丝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：“照顾这丫头。嗯，像母亲那样去关照。”
爱丽丝原本冷艳的脸寸寸崩裂。
她先是僵在原地，瞳孔骤然缩紧，随即失控地惊叫出声：“哎？哎哎哎哎哎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