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训练场边缘的古树，洒落在青石铺成的广场上。

一年级丙班的学员已经陆续到齐。

经过几天相处，大家早已没有刚入学时的拘谨。

有人互相交流施法心得，有人独自练习元素凝聚，也有人趁着导师还没来，偷偷打起了瞌睡。

许黑站在人群后方，静静望着掌心。

一缕淡淡的寒气缓缓凝聚，又缓缓散去。

没有急着施展冰锥。

他只是不断感受魔力在体内流动的轨迹。

"还是这么早。"

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凯恩打着哈欠走了过来。

"你每天都提前半个时辰到训练场，不累吗？"

许黑摇了摇头。

"早点来比较安静。"

凯恩撇了撇嘴。

"像你这样的，以后不是大学者，就是疯子。"

许黑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脚步声响起。

罗恩缓缓走进训练场。

众人立刻安静下来。

罗恩没有废话，直接挥手。

"今天开始，不再单独练习。"

"两人一组。"

"互相观察。"

不少人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
连续几天独自修炼，终于能换点新花样了。

凯恩第一个举起手。

"导师，我跟许黑一组！"

罗恩点点头，没有反对。

很快，训练场便分成了数十个小组。

罗恩走到众人中央。

"今天，你们要学会的不是新的魔法。"

"而是观察。"

"魔法师不仅要知道自己为什么成功。"

"更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。"

说完，他指向远处一块黑色石碑。

"每组轮流释放十次初级魔法。"

"另一人负责记录。"

"记录施法速度、稳定程度、命中率以及魔力控制。"

凯恩顿时傻眼。

"还要写？"

罗恩淡淡看了他一眼。

"有什么问题？"

凯恩立刻站直身体。

"没有！"

周围顿时传来一阵轻笑。

......

轮到许黑时。

凯恩拿着学院发放的小册子，站在一旁。

"开始。"

许黑轻轻抬起右手。

魔力缓缓流动。

空气中的水元素迅速汇聚。

片刻后，一枚冰锥凝聚而出。

随后飞射而出。

"啪！"

精准命中石碑中央。

凯恩低头写道。

"第一发。"

"速度，中等。"

"稳定，很稳定。"

"命中，优秀。"

许黑点了点头。

再次施法。

第二枚。

第三枚。

......

直到第十枚结束。

凯恩合上册子。

"你知道吗？"

"我发现一件事。"

许黑望向他。

"什么？"

凯恩认真说道：

"你的冰锥，每一次都几乎一样。"

"大小一样。"

"速度一样。"

"连飞出去的角度都差不多。"

许黑微微一愣。

他倒没注意过这一点。

凯恩继续说道：

"刚才隔壁那组。"

"火球有的大有的小。"

"风刃有快有慢。"

"可你的十枚冰锥，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。"

许黑沉默下来。

真的是这样吗？
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
如果凯恩不说。

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

就在这时。

罗恩缓缓走了过来。

"有什么发现？"

凯恩立刻把记录递了过去。

罗恩只是扫了一眼。

随后看向许黑。

"你控制得不错。"

"但还不够。"

许黑抬起头。

"导师，为什么？"

罗恩没有回答。

只是弯腰，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。

随后轻轻抛向空中。

下一秒。

一道细小的风刃划过。

落叶被整齐切成两半。

整个过程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"控制。"

罗恩缓缓说道。

"不是让魔法保持一样。"

"而是让它按照你的想法变化。"

说着，他将另一片树叶放在石碑上。

"试试。"

"不要攻击石碑。"

"只切断叶柄。"

训练场顿时安静下来。

不少人都望向这里。

切断叶柄？

那不过拇指粗细。

对于刚入学的新生来说，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。

许黑没有立刻施法。

而是认真观察着那片树叶。

风吹过。

树叶轻轻摆动。

叶柄也随之摇晃。

如果现在出手。

命中率不会高。

他静静等着。

等风停下。

等树叶稳定。

随后。

掌心寒气凝聚。

一枚细小的冰锥缓缓成形。

"去。"

冰锥破空而出。

"啪！"

叶片掉落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。

凯恩第一个跑过去查看。

随后愣住了。

冰锥确实命中了。

但……

叶片被直接钉在了石碑上。

叶柄并没有断。

凯恩回头喊道：

"导师，没成功。"

罗恩点了点头。

"确实没成功。"

他没有失望。

反而看着许黑，平静说道：

"不过，你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了。"

许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轻轻点头。

"力量太大了。"

罗恩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
"很好。"

"今天，你终于开始学会控制魔法了。"

训练场重新恢复了练习声。

而许黑却站在原地，没有继续施法。

他的脑海里，只剩下刚才那片落叶。

原来……

魔法不仅可以追求威力。

还可以追求精准。

也就在这一刻，《求证录》里，一个新的问题，悄悄诞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