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球篇 • 冒险的决策
最后更新: 2026年6月9日 下午7:44
总字数: 2738
此时的丽丝十分担心,她害怕得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。
她太清楚外面的局势了,前后都在夹击,只要摩托车稍微一打滑,或者被哪只隐藏在暗处的饥饿者扑倒,艾克斯就会瞬间被成百上千的怪物彻底撕碎。
“别闹了!弗里克废了,而你……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去冒这种九死一生的险!”,艾克斯深知,这个任务只能由他来做。
他的洞悉之眼拥有极限的动态视觉和夜视能力,只有他能在两拨怪物群中精锐拉扯。
虽然他很清楚自己随时会陷进万劫不复的极大危险中,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“艾克斯……不!求你,老子求你!你给老子下来!”,突然,后座上传来一声虚弱却歇斯底里的嘶吼。
弗里克竟然靠着顽强的意志没有彻底昏迷,他浑身都在冒冷汗,右手死死按住齐肩断裂,还在滲血的左臂,整个人狼狈地从后座爬向驾驶位,企图用仅剩的右手去拽艾克斯的衣角。
“你不能去……艾克斯,你给老子回来!”,弗里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。
這個平时高傲,粗暴的男人,此刻在自己小舅子面前,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卑微。
“我已经……我已经對不起你姐姐了啊!是我害死了她,我这条烂命死在这里是赎罪!可你如果出了事,我死后怎么去见她?!“
“艾克斯,你让我去,老子就算是爬,也能把那群杂碎引過來!求你了……艾克斯,算我求你了,別去冒險……”,弗里克极力阻拦着,声音里带着近乎绝望的乞求与哭腔,他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扣住车门,卑微得像个做錯事的孩子。
艾克斯的身躯微微一震,他背对着弗里克,听着身后那個男人一声声卑微的乞求,心里五味杂陈,但他的眼神在下一秒变得无比决绝。
“弗里克,你少在老子面前裝好人。你想死,也得活着回去跪在我姐姐的墓前死。”,艾克斯冷酷地拉下面罩,雙眼流著黑血。
随后用尽温柔转头对丽丝说道,“丽丝,记录仪很关键,守好它。等爆炸一响,立刻踩死油们带他冲出去!相信我,我跑得夠快,它們就留不下我!”
艾克斯猛烈一扭摩托车油门,排氣管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。
他沒有再給车內两人任何劝阻的时间,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迎着前方那片亮着无数荧光的尸潮,疯狂地逆沖了進去!
“艾克斯——!!”,丽丝趴在车窗前,看著那道孤軍奋战的身影瞬间沒入黑暗,害怕与绝望让她终于忍不住夺眶大哭,她只能一只手死死护着胸前的记录仪,祈祷神明能帶回她心爱的男人。
车后座,弗里克看著消失的摩托车尾灯,痛苦地用头狠狠撞击着车座,发出绝望的悲鸣。
在越野车那令人窒息的等待中,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远处的黑暗中不断传来越野摩托车狂暴的轰鸣声,伴随着饥饿者尖锐的咆哮与枪响。
丽丝死死抓着方向盘,指甲几乎陷进皮革里,眼泪无声地冲刷着脸上的污垢。
极度的恐惧与担忧,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她的灵魂,这股绝望的气氛,毫无预兆地勾起了她埋藏在记忆最深处、那段极其凄惨的童年背景。
丽丝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作温暖。
她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底层最阴暗,最破败的家庭里。
在她的童年记忆中,家不是避风港,而是一个充斥着血腥与惨叫的活地狱。
她的父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,暴虐、酗酒,只要在外面受了气,回家就会点燃那令人发指的虐待欲望。
“废物!你为什么要生下来!”,无数个寒冷的深夜,丽丝被父亲揪着头发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拖行,皮带,铁棍,碎玻璃,皮开肉绽是她的日常。
在这个连呼吸都带着恐惧的家里,只有母亲是唯一保护她的微弱火苗。
每一次父亲施暴,母亲都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单薄,伤痕累累的身体死死护住丽丝。
那些沉重的打击落在母亲身上,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,母亲一边吐着血,一边在耳边紧紧抱着她痛苦,“丽丝,别怕……妈妈在,妈妈在……”
可噩梦总有到头的一天,那是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结束的。
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,喝得烂醉的父亲拿起了生锈的菜刀,疯狂地砍向丽丝。
在最绝望的关头,那个懦弱了一辈子的母亲爆发出了无法想象的疯狂。她为了保护女儿,尖叫着扑了过去,用双手死死握住刀刃,鲜血狂喷。
那一夜,母亲拼死和父亲扭打在血泊中。
当冰冷的铁器一次次刺入肉体,母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疯狂地与那个恶魔同归于尽。
满大厅都是黑红色的血,年幼的丽丝呆滞地跪在母亲冰冷的尸体旁。
母亲临死前,那双满是血污的手颤抖着摸着丽丝的脸,眼神里全是解脱。
她用极其微弱、沙哑的声音在丽丝耳边呢喃,“丽丝……活下去……妈妈没用,没法再保护你了。答应妈妈……以后一定要离开这里,去外面……去找到一个可以真正保护你的人。他会代替妈妈……成为照亮你整个人生的太阳……”
从那以后,丽丝成了一个没有根的孤儿,为了活命,她成了一个在生死边缘舔血的赏金猎人。
她见过了太多背叛与冷酷,直到她遇到了艾克斯。
回忆的画面一转,来到了前几天夜晚。
核心区外围的夜风很冷,营火在黑暗中劈啪作响。丽丝和艾克斯并肩坐在一块废弃的天台上守夜。
在这个难得安静的夜晚,艾克斯对丽丝敞开了心扉,叙述了他的往事。
“我其实……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,艾克斯看着摇曳的火光,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空洞。
“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,我一直和姐姐相依为命。小时候差点饿死,是姐姐喂活了我。对我来说,姐姐就是我的全世界。”
艾克斯自嘲地笑了笑,双拳却死死握紧,指关节因为愤怒而发白,“后来,弗里克出现了。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姐姐,娶了她。可是在那次任务里,因为弗里克该死的自私和失误,他间接害死了她……我永远忘不了姐姐躺在血泊里的样子。从那天起,我活着的唯一目的,就是看着这个男人赎罪。他如果敢死,我就下地狱去把他揪回来。“
看着身旁这个双眼通红,浑身散发着孤独与仇恨的男孩,丽丝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。
她看着艾克斯,仿佛看到了当年在血泊中无助痛哭的自己。
他们都是被这个残酷世界抛弃,撕裂的可怜人。
也就是在那个夜晚,丽丝内心那颗冰封已久的心彻底融化了。
她对艾克斯逐渐升起了强烈的好感。
她看着艾克斯倔强又脆弱的侧脸,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。
她想安抚他,想抱紧他,想用自己这具同样残破的身体,去温暖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她隐约明白,母亲临死前说的那个“能保护她、照亮她的太阳“,就是眼前这个一边流着泪,一边咬牙前行的男孩。
“轰——!“,远处摩托车的甩尾声将丽丝从惨痛的回忆中猛然拉回现实。
远方的十字路口,刺眼的探照灯光疯狂晃动,伴随着成百上千只饥饿者排山倒海的咆哮。
艾克斯正在用命实践他的诺言,他一个人,把前后两拨恐怖的怪物潮,全部拉扯到了那堆燃料油桶的中心。
丽丝猛地擦干眼泪,眼神从懦弱变得无比坚定。
她看了一眼胸前那台正忠实记录一切的记录仪,又看了一眼后座的弗里克,“艾克斯……你一定要活着回来……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的……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