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比上午炽烈了许多。
训练广场中央，那十块用于测试魔力控制的元素魔晶已经被撤走，取而代之的是十座一人多高的黑色石碑。
石碑表面遍布细密纹路，中央刻着一圈圈同心圆。
最中心，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圆点。
许黑一眼便认出来。
这和他们平日练习用的石碑不同。
旁边，一名助教走上前解释道：
“第二项考核——初级魔法完成度。”
“每人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释放自己目前掌握最熟练的初级魔法。”
“导师将根据施法速度、完成度、稳定性、精准度以及威力综合评分。”
有人举手问道：
“只能攻击石碑吗？”
助教点头。
“只能攻击石碑。”
“另外提醒一句。”
“命中靶心，不代表高分。”
不少学生顿时愣住。
命中靶心还不是高分？
那到底看什么？
罗恩接过话，缓缓说道：
“真正的魔法，不是射箭。”
“精准，只是其中一项。”
“如果为了命中而放弃稳定，为了威力而失去控制，同样算失败。”
众人这才安静下来。
……
第一组很快开始。
一名火系学员深吸一口气，双手向前推出。
一颗火球迅速凝聚。
轰！
火球撞上石碑，炸开大片火焰。
黑色石碑微微震动。
火焰散去后，靶心附近留下焦黑痕迹。
甲班导师点了点头。
“威力不错。”
“施法速度一般。”
“控制普通。”
记录助教飞快写下成绩。
第二名学员是一位风系少女。
风刃速度极快。
可因为太快，最终偏离靶心半尺。
乙班导师轻轻摇头。
“速度有余。”
“控制不足。”
……
随着越来越多人上场，广场上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。
不少人终于意识到。
导师评分，并不是看谁破坏力最大。
而是整体。
瑞德站在人群里，看得双眼发亮。
“终于轮到我了。”
第二组。
瑞德迈步走上前。
他没有任何花哨动作，只是缓缓握紧拳头。
土黄色魔力迅速覆盖整条右臂。
下一刻。
他猛地踏前一步。
地面发出沉闷的震动。
一根岩刺瞬间拔地而起。
轰！
岩刺狠狠撞在石碑正中央。
整个石碑剧烈一震。
甚至连周围地面都扬起一层尘土。
不少新生忍不住惊呼。
“好强！”
“这就是上级土元素吗？”
然而尘土散去后，罗恩却只是平静说道：
“威力，优秀。”
“施法速度，优秀。”
“控制，良好。”
瑞德挠了挠头。
他知道。
刚才岩刺出现时还是偏了一点。
如果不是威力足够，未必能正中石碑。
回到队伍后，他笑着对艾德文说道：
“怎么样？”
艾德文点点头。
“比昨天好。”
“不过还能更稳。”
瑞德哈哈一笑。
“下次再赢你。”
艾德文没有反驳。
只是将目光重新放回训练场。
……
第三组。
终于轮到许黑。
凯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紧张。”
巴顿认真补充。
“就当平时练习。”
许黑点点头，缓缓走向石碑。
站定后，他没有立刻施法。
而是静静看着眼前的靶心。
风向。
距离。
光线。
这些东西，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他的习惯。
他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魔力缓缓流动。
空气中的水元素迅速聚集。
一枚冰锥，在掌心缓缓凝聚。
没有刺眼的光芒。
也没有惊人的寒气。
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。
不少人看到这一幕，都有些疑惑。
“怎么这么慢？”
“是不是魔力不够？”
只有罗恩微微眯起眼睛。
他知道。
许黑不是慢。
而是在调整。
冰锥越来越稳定。
棱角清晰。
几乎看不到丝毫溃散迹象。
下一瞬。
许黑抬起手。
“去。”
嗖——
冰锥划破空气。
速度并不算最快。
却极稳。
啪！
一声轻响。
冰锥准确命中石碑中央的银色圆点。
整个广场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不是因为这一击有多强。
而是因为。
冰锥没有碎。
它几乎整根没入石碑，只留下半截尾部还露在外面。
甲班导师走上前，看了一眼。
“命中优秀。”
乙班导师轻轻摸了摸冰锥留下的痕迹。
“魔力没有浪费。”
罗恩则一直没有说话。
直到助教准备记录时，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重新测一次石碑。”
助教微微一愣。
还是照做了。
检测魔法亮起。
很快，一串淡淡的符文浮现在石碑表面。
看到结果后，助教神情明显有些惊讶。
“魔力残留……”
“几乎没有外泄。”
周围不少导师也看了过来。
对于新生来说。
魔法命中并不难。
真正困难的是——
**让所有魔力都用在攻击本身，而不是浪费在施法过程中。**
罗恩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记录吧。”
助教低头写下成绩。
**施法速度：良好。**
**精准度：优秀。**
**稳定性：优秀。**
**威力：中等。**
综合评价：
**优秀。**
许黑收回目光，转身走回队伍。
凯恩第一个迎了上来。
“厉害啊！”
“我刚才都以为导师要给你重考了。”
巴顿摸着下巴。
“应该不是重考。”
“他们是在检查你的魔力利用率。”
许黑有些意外。
“魔力利用率？”
巴顿点头。
“同样一份魔力。”
“有人真正打中目标的只有七成。”
“剩下三成都浪费了。”
“你刚才浪费得很少。”
凯恩瞪大眼睛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巴顿理所当然地说道：
“书上写的。”
凯恩顿时无话可说。
就在这时，艾文忽然轻声说道：
“你的冰锥……”
许黑转过头。
艾文望着远处石碑，停顿片刻。
“比前几天，更小了。”
许黑一怔。
随后轻轻点头。
“嗯。”
艾文没有继续问。
可许黑知道。
艾文看出来了。
为了提高控制力，他这几天一直在尝试压缩冰锥。
体积变小。
威力没有明显增加。
可魔力利用率却更高了。
这正是《求证录》里最近几天不断尝试后的结果。
并不是运气。
而是一次又一次失败后，慢慢调整出来的成果。
广场另一边。
罗恩低头翻开记录板，在许黑名字后面，轻轻写下一行小字。
**魔力控制能力突出。**
写完后，他合上记录册，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而第三项理论问答的考核桌，也已经在训练场另一侧，悄然摆放整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