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冥站在自己的召唤空间里。

这里的天空是暗紫色的，云层压得很低，像一块随时会塌下来的幕布。空气里有硫磺和铁锈混合的气味，地面是龟裂的暗色岩石，裂缝里渗着暗紫色的光——像地底有东西在呼吸。

前方有一座高塔。黑色的石砌塔身，共一百层，每一层都有窗口，窗口里透出不同颜色的光。越往上，光芒越暗。

叶冥走进去。

塔内是环形的，每层都有无数扇门，每扇门后都关着一头异兽——他能听到呼吸声、鳞片摩擦声、利爪刮过石壁的声响。那些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，冰冷、陌生、带着原始的危险感。叶冥一路往上走，一层、五层、十层——脚步越来越沉。

走到第十五层的时候，他停住了。

再往上迈一步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，呼吸发紧。第十六层的台阶就在眼前，但他跨不上去。

"……第十五层就是极限了。"

他沿着第十五层的环形走廊慢慢走。每扇门上都刻着编号和封印纹路，门缝里透出来的气息有强有弱。他走到一扇门前停住了——这扇门没有编号，门缝里只有纯粹的黑暗渗出来，里面没有呼吸声，没有脚步声，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动静。

叶冥把手按在门上。封印纹路闪了一下，门开了一条缝。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——看不到形状，只感觉到一双眼睛，冷得像冰层下的水。

他笑了一下。

"就决定是你了。"

重力训练室的门关着，指示灯亮着红色——运行中。

白锋和江念从走廊那头走过来，看到凌霜站在门外，手里攥着一瓶水，眉头拧着。

江念打了个招呼："好巧啊。你在这——"

"班长在里面。"凌霜指了指门上的显示屏，"五倍重力，已经一个小时了。"

白锋的脚步顿了一下。"那人这么拼命干嘛？五倍重力一小时？"

"不知道。他平时每天只练三倍重力半小时而已。"

白锋皱了皱眉。"他受了什么刺激吗？"

话音刚落，指示灯从红变绿。门开了。

林澈走出来。制服贴在后背上，渗了一层汗，脸色比平时白一些，但呼吸已经平稳了。他看到门外站着的人，脚步没停，接过凌霜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。

"人怎么这么齐。"

白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"你受了什么刺激？"

"没事。"林澈拧上瓶盖，"为了打赢机械学院，训练自己。顺便在里面契约了我的新召唤兽。"

所有人同时看向他。

"你在重力室里契约？"白锋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"有什么问题？"

"你完全不怕出问题？"

"为了变强，没什么好怕的。"

白锋看了他两秒，没再说话。

凌霜往前走了一步。"我也契约了新的召唤兽——很强的。"

江念笑了笑："我也是。"

白锋的嘴角动了一下。"我也是。"

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。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——叶冥走过来，异兽学院那身深灰色制服已经换成了万灵学院的靛蓝镶边外套。他抬起右手，印记亮了一瞬，暗紫色的纹路比之前更深了。

"明天大比，必须成功。"

凌霜点头："为了守护地球。"

白锋侧头看向叶冥："说起来——你好像不是地球的人吧？怎么这么看重地球？"

叶冥沉默了一下。

"……地球有属于我美好的回忆。没了就没了。"

没有人再问了。

第二天。斗兽场。

看台坐满了。比林澈和白锋那次对决时还要多一倍不止——还有不少人站在过道里，伸着脖子往下看。全息光幕悬浮在半空，信号传到全球，弹幕像瀑布一样滚过。

杨雪骑在信天翁背上，盘旋于斗兽场上空。她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了十倍，带着主持人特有的亢奋。

"欢迎来到——机械学院对万灵学院的五对五挑战赛！"

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声浪。有欢呼，有骂声，有人攥着拳头喊"打爆他们"。

"机械学院来自——"杨雪翻了一下手卡，"科洛星。他们的目标是攻略地球。我只能说——好大的口气！"

看台上的骂声更大了。但骂声底下压着一层怕——有人攥紧了扶手，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背。

杨雪压了压手掌，示意安静。

"迎战他们的——地球守护者，万灵学院！"

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淹没了一切。

杨雪抬手："请双方参赛者入场，抽签。"

斗兽场中央升起一块全息板，上面浮着五道光柱。万灵学院五人站在左侧，机械学院五人站在右侧。银色制服，齿轮徽章，对面五人里站在中间的那个——比寸头召唤师高半个头，银灰色制服领口有一颗暗金色的齿轮扣，手背的印记纹路不是兽形，是精密的机械结构图，像一整张设计蓝图嵌在皮肤里。

班长。

抽签结果浮现在全息板上。

第一场：凌霜 VS 奎因

第二场：江念 VS 维托

第三场：白锋 VS 雷恩

第四场：叶冥 VS 塞恩

第五场：林澈 VS 罗根

弹幕刷屏。

杨雪的声音从半空落下来："第一场——万灵学院，凌霜！对——机械学院，奎因——"

奎因迈步走进场中。个子不高，短发，眼神很冷。他抬手，银白色印记亮起。

光晕中，一头银灰色的机械兽踏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