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呵。”
被识破的艾琳收敛起先前的天真,五官扭曲,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。
“不愧是传说中莫蒂埃的守护者。本以为是个老不死的古董,没想到洞察力竟然这么敏锐。”
她猛地扣住脸颊边缘,指尖发力,硬生生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撕扯下来。
紧接着,那具年幼的身躯内部传出密集的骨骼摩擦声,“咔吧咔吧”作响。
原本矮小的个头开始疯狂膨胀,撑破了衣裳,不过几息时间,便在翻滚的烟尘中硬生生拉扯成了一具成人的身躯。
看到对方的真容,始祖眼皮颤了颤,冷冷蹦出一句:“吾可没有看男人赤身裸体的癖好。”
男人张狂大笑,随手抹掉脸上的残余面具:“终于唤醒你了。你知不知道这些年里,有多少人想取你的命?要不是你躲在这口古怪石棺里,用尽手段也杀不掉你,我们也不会费这么大劲去搜寻那群莫蒂埃的丧家犬。”
始祖的竖瞳微微收缩,语气平淡:“哦。”
“猎杀莫蒂埃,就得面临传说中的守护者,所以我们一直想逼他们动用最后底牌。”男人看向劳伯特,眼神里满是嘲弄,“谁知道,这群废物宁可四处逃命也不肯唤醒你,就为了保护你这个老不死。”
始祖的红瞳猛地一跳。
经过漫长的岁月中,那些从未见过始祖的后裔,只能从传闻中了解始祖,自然根本不知道这位始祖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即便始祖再强,也不可能与整个大陆的势力为敌。
正因如此,莫蒂埃的后裔们甘愿忍受几个世纪的流亡,受尽欺凌,也绝不肯打扰始祖的沉眠,只为让他在这阴冷的地下活下去。
始祖看向劳伯特,眼神里透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。
劳伯特羞愧地埋下头,双手死命抓着地面,对着石棺的方向嘶声喊道:“始祖大人,别管我们了,快逃吧!”
始祖听了这话,发出一阵沉闷的笑声。
“呵呵。”
他眼底的红芒剧烈晃动,两道血色竖瞳猛地缩成针尖大小,死死锁住眼前的男人。
“吾到底还是小看了岁月更替。在你们这些朝生暮死的生灵眼中,古老竟然等同于腐朽,长眠竟然等同于虚弱。”
始祖眼神里透出一股对这种必然性认知的嘲弄。
这就是时间的魔力,它能让曾经让众神战栗的魔头,在之后数代后人心中沦为需要被保护的最后传承。
“逃?”
那双猩红的眼球里血丝爆开,瞳孔深处金纹流转,透出一股俯瞰众生的傲气。
“你们以为吾是在石棺中苟延残喘吗?”
“这口棺材,从来不是为了保护吾不被世界伤害。它是为了保护世界,不被吾这种怪物毁灭。”
那股沉寂千年的威压如怒涛般瞬间炸开,直扑那个男人。
男人脸上的狞笑陡然凝固,双眼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,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。
之前所谋划计划都还没实行,男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喉出,肉体便在那股恐怖的压力下轰然爆裂,化作一团粘稠的血雾。
黑影猛地一卷,将所有的血肉残渣尽数吸入那团混沌的雾气中。
黑雾开始急剧收缩、凝聚。
一双漆黑的皮靴率先踏在潮湿的石砖上。
紧接着,包裹在笔挺黑色西装下的修长双腿迈了出来。
那是一套繁复的哥特式贵族礼服,暗金色的纹路在黑底上游走,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。
黑雾散尽,始祖显露了真容。
一头如极地积雪般的银发肆意披散在肩头,肤色苍白如最上等的白玉。
他的五官轮廓深邃且锋利,斜飞入鬓的眉骨下,是一双如同红宝石打磨而成的赤色瞳孔,在那张惊世骇俗的脸上,眼睑下压,透出一股俯瞰众生的傲慢。
他单手整理着领口那枚暗红的宝石领结,眼睫低垂,瞳孔里的血色流转,在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,嘴角轻轻一挑,每一个神态都散发着足以令人窒息的危险魅力。
劳伯特瞪大了双眼,死死盯着这位跨越千年归来的祖先,喉咙发紧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始祖站在劳伯特面前,他缓缓伸出一只修长且冰冷的手,指尖微颤,似乎想要触碰劳伯特那布满褶皱的脸,但最终只是停在半空。
“你们应该相信吾。”
始祖的嗓音沙哑,透着一股积压了千年的干涩。
这句话,是对跪在面前的劳伯特说的,更是对着那堆积在历史尘埃里、为了守住这口石棺而死不瞑目的无数后裔说的。
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痛色。他无法想象,哥哥的后裔,竟用这种最笨的方式,以数世纪苦难只为护着他周全。
“他们在外面埋伏,对吧?”
始祖侧过头,目光扫向墓道尽头,眼角的杀意瞬间取代了哀恸。
他眼皮掀起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眼神冷冽得如同出鞘的冰刃。
“待在这里。”
他停顿了一瞬,右手轻轻拍了拍劳伯特的肩膀。
“吾去去就回。”
始祖身形微动,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。黑雾带着冲天的凄厉破空声,猛地冲向外头。
始祖一落地,目光扫过周边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断壁残垣,到处是倒塌的石柱与焦黑的木梁。
这里正是曾经哥哥卢西安公爵领地的宅邸,此刻却早已荒废,四周密林丛生,粗壮的藤蔓爬满了破碎的砖瓦。
他环视着这片被草木吞噬的废墟,眼底红芒剧烈闪烁。
曾经辉煌的公爵府邸,如今竟只剩下一片荒草。
此时,数百人拉开阵势,死死包围住始祖。
“终于逮到你了!”
一位披着深色巫袍的老者越过人群,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眼前的始祖。
始祖打量着巫袍老者,嗅到对方周身那股阴冷的魔力波动,眼睑微抬,瞳孔里的血色一闪而过:“魔法师吗?”
巫袍老者猛地攥紧法杖,面部肌肉剧烈抽动,咬牙骂道:“多亏你们莫蒂埃,我们这帮魔法师才遭了这场无妄之灾!只要把你灭了,拿你的脑袋为我们洗脱罪名!”
始祖听罢,透出浓浓的轻蔑之色。
“本是死灵法师的你,就算没有莫蒂埃,恐怕也不会被世人接受吧。”
巫袍老者被戳中痛处,眼角狂跳,法杖顶端的晶石瞬间爆发出惨绿的光芒。
他身后法师们也纷纷拔出兵刃和法杖,叫嚣声此起彼伏,咒骂着莫蒂埃家族带来的千年祸端。
几位战斗法师猛地提起兵刃,法力流光顺着剑身攀爬,直刺始祖心口。
始祖眼皮都没抬,眼底红芒微闪。
那几位战斗法师动作一僵,原本充满杀气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。他们猛地转过身,嘶吼着将兵刃捅进同辈的胸膛,场面瞬间失控。
巫袍老者死死盯着这诡异的一幕,眼皮狂跳,咬牙喊道:“果然莫蒂埃家族就是诅咒血脉,居然豢养一只吸血鬼来当守护者!”
人群中走出一名白袍法师,他高举法杖,一团炽热的白色光球喷涌而出。那光球如同微缩的烈日,带着焚毁阴冷的劲气,狠狠撞向始祖。
轰然巨响后,白光炸裂。
众人死死盯着中心,本以为始祖会当场化为尘土。
谁知烟雾渐渐散去,始祖静静站在原地,别说化为灰烬,连那身考究的贵族礼服都没起半点褶子。
“怎么...怎么可能!”
白袍法师嗓音尖利,瞳孔猛地缩成针尖,整张脸由于惊恐而彻底变形。
始祖轻描淡写地弹了弹袖口,眼皮慢条斯理地撩起,那一双赤红竖瞳透出冷彻骨髓的轻蔑。
“吾的确是吸血鬼。”
始祖开口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瞳孔里的血色变得深邃而神秘。
“不过,那已经是过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