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你真的要去吗?”上完工坐在一起喝稀饭时,夏以昼忍不住蹙眉问道。
“钱收了,替人办事正常吧。”黎深平静地把最后一口稀饭喝完,“你们过去也不合适。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”夏以昼把碗放在一旁,“小时候,你离开前,不说我妹,我也和你一起爬树掏鸟窝采野果的吧?怎么换个地区就不行了?”
“这里不是在我们家乡,夏以昼。”黎深的声音很平静,“在老家我们怎么胡来都无所谓,但在这里你但凡走错一步路就没命了。我在这里好歹是一个人,你呢?妹……弟弟呢?你跟着我走了,他怎么办?”
“我……”夏以昼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复,只好低下头思考着,如何让黎深不要过去。
“我明白你的想法。”黎深似是看出夏以昼所想的东西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和我交易的那人说,我们可以了解到这里的生存法则。我保证,去了,我一定今晚准时回来。”
“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。”许久未开口的沈星回突然开口说道,“我和我朋友都去过,知道怎么走,真有事情我们也能把消息给以昼知道。”
“对,我们可以一起!”一旁刚喝完稀饭的卷毛小子抬头看着他们,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邱诺亚,现在算是跟着星回做事,刚好我们也要去黑区做事。我们可以一起去。”
黎深和夏以昼有些警惕地看着两人,你和关轩刚刚在一旁根本插不了话,只是低着头喝着稀饭,偶尔抢对方的红薯块。好不容易有了个话缝,关轩连忙符合,“星回哥确实会常常去黑区处理事情的,我第一次去黑区买药也是他带我去的。”
你也趁机扑进夏以昼的怀里撒娇,“哥哥,还没写信给奶奶呢,陪我写写嘛……我好多字都认不全呢……”说着,还拿出吃早饭时从领信纸的地方拿来的纸张和铅笔,“我们说好要寄工资给奶奶的。”
看着你向他撒娇的模样,夏以昼终究是心软了,轻轻抚摸了你的头发,“那哥哥陪你一起写。”望向黎深时,眼中只带着些许担忧,“记得早点回来,我和弟弟一起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黎深对着他们点头,拿起空掉的碗望向沈星回,“走吧。”
沈星回和邱诺亚也一同起身,一起去放碗前往黑区,只留下你,夏以昼和关轩三人在原地。你们一起去把碗拿到棚子给大娘们洗了以后,关轩提议找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去写信。
他领着你们走了一段小路,直到远远看到个亮着烛光的小土坡时,关轩的脚步才逐渐放缓。“到了。”他领着你们左拐,再走了段小路,一个简陋的小棚子出现在你们面前——是个只用几片木板和防水布搭建好的小地方,里面仅有个用石头加木板建的小板凳,但内部打理得很整洁,能看得出主人的用心。
“欢迎你们,来到我的……嗯,用以前家里的话说,安全洞?”关轩回过头看着你们,“这边是我偶然发现的地方,他们不会来这里继续挖土了,而且很安静,我以前经常一个人来。”随后,他向你们伸出手,“来,小心脚下。这里的土还挺松的,我压了好几次才稍微硬了些。”
夏以昼牵着你,一同走入关轩这个不足一米高的空间内。你们席地而坐,关轩先拿出自家的纸和笔,“嗯?可以开始写信了。”
“你家里还有人可以收到信吗?”夏以昼看着关轩问到,“我记得你老家和我老家还挺近的,我可以写信到你家吗?我怕我奶奶会忘记拿信,到时候被其他混混抢钱就坏了。”
“没问题!我写进信里面就行了。”说罢,关轩还好心地接过你们的纸张,在上面写下了自己家里的地址,“到时候我们可以去买俩信封一起写地址,然后一起交给李大哥就好了。”
“那先多谢你的帮忙了,等赚够钱我和弟弟回去了一定找你家里人道谢。”
你听着两位哥哥们叽里咕噜地讨论着有些无聊,拿着铅笔开始把玩着。本想在家里夏以昼叫你用毛笔写字那般,在纸上写下一些给奶奶的话,却发现除了不会用这根棍子,好多字你根本不认识。那些字在你的脑袋化成句子回响,但在下手准备些时,你根本不会。你有些郁闷,下意识喊了夏以昼,“哥哥……我不会写……”
夏以昼听着你的呼唤,笑着接过你手上的铅笔,“傻孩子,交给哥哥写就行了。”他拿起铅笔,用握着毛笔的姿势拿着,却总觉得有些怪异——不如使用毛笔写字,用铅笔写下去,总感觉手腕的力量无处释放,字却没在纸上留下几个。最后,还是有些尴尬地向关轩问怎么用铅笔写字。从不适应到习惯,夏以昼好像也只用上了半小时,洋洋洒洒写下了想给奶奶写的一大段话。
“哥哥,你写了什么啊?”你靠在夏以昼身边,发现里面有许多看不懂的字,“可以告诉我吗?”
“好啊。里面主要是问奶奶现在过得好不好,说我们在这里工作很顺利……”夏以昼慢慢和你说着写下的内容,而关轩也只是安静地在身边听着,写下对于家人的思念。等到他写好,夏以昼也把内容和你说完了,你们一起看着关轩,“写好了,你的呢?”
“嗯。我的也好了。”关轩把信纸收好,“明天我陪你找李大哥认人,这样以后写信可以直接去找他了。”
“那我们回去吧哥哥……他们,他们前几天,有人偷偷尿尿……在宿舍里……在自己床上……臭臭,羞羞。”你下意识拉着夏以昼的一脚,“早,早点回去,不会闻到……”
夏以昼听着你的话愣了一下,随即牵起你的手,“乖,等哥哥们讨论一下就好,好吗?”
“没事没事!!!”关轩连忙回答,“我们今天只是来写信的,以后还可以有很多机会来!我们走吧!”
你们三个人一起出来,有所感应般地再看了眼这个棚子,随即相伴着离开,走入漫长的黑夜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