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二十二年,冬月二十七,南疆,镇南城。
北疆风雪未歇,京华冬阳尚暖,可千里之外的南疆大地,早已彻底沦为人间炼狱、烽火修罗场。
大曜南疆毗邻蛮荒异域,群山连绵、瘴气弥漫、地势险峻、关隘林立,素来是王朝最凶险的边境防线,也是阻挡域外蛮族入侵中原腹地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。
而镇南城,便是南疆屏障的核心重镇、咽喉要道、国门锁钥。
此城一破,南疆千里无险可守,蛮族十万铁骑便可长驱直入、横扫州县、屠戮百姓、直逼中原、威逼京畿,撼动大曜王朝数百年根基社稷。
故而,镇南城,即是南疆国门,亦是大曜国运之关。
此刻,冬日残阳垂落西天,一轮血色落日沉沉悬挂天际,漫天霞光赤红如熔血、艳丽凄绝,将整座巍峨厚重的镇南城城楼、高墙、砖瓦、垛口尽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色。
苍凉晚风卷着浓重的硝烟、尘土与血腥,呼啸掠过城头,呜咽悲怆,如同亡魂泣诉。
整座城池内外,满目疮痍、破败不堪、残垣断壁、焦黑狼藉。
高耸坚固的青石城墙之上,早已不复往日巍峨庄严、壁垒森严。
墙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箭孔、刀痕、斧劈裂痕、投石凹陷,无数墙砖崩裂脱落、摇摇欲坠,墙角、垛口、走道、阶梯之间,随处散落断裂的长矛、破碎的盾牌、弯折的刀刃、残破的军旗、碎裂的甲片。
一地残兵甲碎、满地铁血苍凉。
最让人触目惊心的,是层层叠叠、遍布城墙上下的干涸暗红血迹与尚未冷却的温热血渍。
无数大曜守军的尸身静静横陈城头、倒伏垛口、堆叠阶梯,有的身中数箭、贯穿胸膛,有的身首异处、肢体残缺,有的死死保持着挥刀杀敌、浴血格挡的最后姿态。
战死将士双目未瞑、战意不散,纵使身死,依旧屹立城头、死守国门。
空气中,浓烈刺鼻的血腥气、焦糊硝烟味、尘土浊气、尸体腐味交织缠绕、死死弥漫、挥之不去,压得整座城池死寂沉沉、绝望滔天。
绝望,是此刻镇南城唯一的底色。
自三日前蛮族十万大军骤然合围、兵临城下、昼夜狂攻至今,这座南疆重镇,已然被死死围困、彻底隔绝、断了外联、绝了退路、孤立无援整整三日三夜。
三日之间,域外蛮族大军从未停歇、不分昼夜、轮番冲锋、昼夜猛攻、车轮攻城,不给守军半分喘息、半分休整、半分缓和之机。
城下旷野之上,密密麻麻、铺天盖地、数不胜数的蛮族士兵黑压压涌动一片。
这群域外蛮夷,世代居于荒蛮山野、茹毛饮血、生性暴戾、嗜杀好战、悍不畏死、野蛮凶残。
他们身披粗糙厚重的兽皮战甲、头插羽翎、面涂血纹、目露凶光、面目狰狞可怖,手中紧握锋利弯月屠刀、粗长铁矛、硬木重盾、投石器械,嘶吼咆哮、疯魔冲锋。
蛮族粗野狂烈、震天动地的喊杀声、嗜血咆哮声、攻城呐喊声、号角轰鸣声,与城头兵刃铿锵撞击声、箭矢破空锐响、将士嘶吼厮杀声、重伤惨叫哀嚎声、濒死低喘呜咽声,死死交织、层层叠加、震荡四野、响彻天地,惨烈悲壮、惊心动魄、震人神魂。
城下尸山堆积、血流成河、黄土染赤、大地浸透血水,每一寸土地,都被战火染红、被性命铺就。
城墙上,苏家镇守军早已疲惫至极、伤痕累累、濒临绝境、油尽灯枯。
原本三万镇守南疆、精锐善战、甲胄齐全、器械精良的苏家嫡系守军,历经三日三夜不眠不休、不死不休的惨烈死守、浴血拼杀、轮番血战,伤亡惨重、折损巨半。
如今整座城头,仅剩不足八千残兵苦苦支撑、死守孤城。
幸存的将士,人人衣衫褴褛、甲胄破碎、满身血污、遍体鳞伤、伤口开裂、血水不止、面色惨白、体力透支、精疲力竭。
他们有的人断臂残腿、拄刃而立;有的人满身箭伤、血染征袍;有的人皮肉外翻、伤势惨重;有的人高烧虚弱、摇摇欲坠。
可纵使身处绝境、伤亡殆尽、疲惫濒死、孤立无援、粮草将尽、箭矢将空,没有一人后退半步、没有一人弃城逃窜、没有一人屈膝投降、没有一人心生怯意。
只因他们身后,是大曜国土、是南疆州县、是万千百姓、是家国山河、是妻儿老小、是世代守护的故土家园。
身后无路,身后皆是牵挂,身后皆是必须死守的苍生社稷!
生,守镇南!死,殉国门!
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!
这,便是苏家守军世代戍边、铁血忠魂、死守南疆的不灭信念!
城墙主楼高台之上,主将苏老将军一身破碎战甲、满身血污、须发凌乱、面色憔悴、伤痕累累、气息不稳,却依旧脊背挺直、立如青松、巍然不动。
他双手按在冰凉残破的城墙垛口之上,眼底布满血丝、眼底尽是疲惫、沉痛、坚毅与决绝,沙哑干涩、几近撕裂的嗓音,一次次奋力响彻城头,稳住军心、提振士气:
“将士们!再撑几日!朝廷八百里加急早已送抵京华!叶公子已主动请缨、挂帅出征、千里驰援!五万京畿精锐铁骑日夜兼程、火速南下!北疆两万骑兵亦尽数开拔、双线驰援!”
“援军将至!希望尚存!我等只需死守坚城、拖住蛮夷、守住国门!待到王师抵达、内外夹击、便可大破蛮族、逆转战局、保全南疆!”
“死守镇南!誓死不退!与城共存亡!”
“死守镇南!与城共存亡!”
八千残兵强忍伤势、咬牙挺胸、齐声怒吼。
声音嘶哑破碎、虚弱干涩、却字字铿锵、句句决绝、悲壮震天,藏着绝境之中不灭的忠魂与最后的希望。
三日死守、绝境鏖战、孤城无援、死伤无数,支撑着所有残兵拼死血战、绝不倒下的唯一信念,便是——叶子欣的援军,正在赶来。
城墙烽火最前线、厮杀最惨烈的城头隘口,一抹耀眼炽烈、凛然决绝的赤色身影,于漫天硝烟血色之中,傲然挺立、孤绝绽放。
苏清鸢一袭赤红女将战甲,裁制英挺、束身利落、红如烈火、艳如赤血。
满头青丝高束成髻、利落飒爽、不见半分女儿娇柔,清丽绝美的容颜之上,落满尘土硝烟、沾遍点点血渍,却丝毫掩盖不住她骨子里的绝代风华、凛然傲骨、铮铮铁骨。
一双明眸清亮锐利、澄澈坚定、寒芒凛冽、胜过刀剑,不见半分柔弱、不见半分恐惧、不见半分慌乱,唯有血战到底的决绝、死守国门的刚毅、静待归人的执着。
她手中紧握一柄三尺青锋长剑,剑身澄澈透亮、寒光凛冽、锋芒刺骨,整柄剑锋早已被蛮族鲜血反复浸透、反复染红、血珠淋漓、滴滴垂落,一剑一式、尽染杀伐。
身姿窈窕却挺拔如峰、纤弱却傲骨铮铮,立于尸横遍野、烽火漫天、厮杀不断的绝境城头,宛若一朵于血海炼狱、战火硝烟之中逆势盛开的血色玫瑰。
绝美、凌厉、孤绝、铁血、悲壮、坚韧。
世人皆知将门有虎将、沙场有铁血,却不知大曜南疆,有此红颜将帅、巾帼英雄。
三日三夜,整整七十二个时辰。
她从未退下城头半步、从未合眼片刻、从未休憩须臾、从未有过半分怯弱动摇。
自蛮族围城攻城的第一刻起,她便披甲上阵、亲赴前线、身先士卒、冲杀最险隘口、死守最危城墙、血战最烈战局。
杀敌、补防、救火、救伤、稳阵、督战、安抚军心、驰援危处。
她以一介纤弱女儿之身,扛起了半座镇南城的防线,撑起了八千残兵最后的军心,成为了绝境孤城之中,所有人心中最坚韧、最不可摧、最无法撼动的精神支柱。
三日血战,她亲手斩杀蛮兵无数、挡下无数次破城危机、稳住无数次溃败防线。
战甲层层染血、伤痕密密麻麻、肩背划开深可见骨的刀伤、手臂遍布箭矢擦伤、腰侧淤青淤血重重、双腿早已僵硬麻木、体力早已彻底透支殆尽。
每一次抬手挥剑、每一次侧身格挡、每一次冲刺杀敌、每一次踏步驰援,都牵动满身伤势、撕裂伤口血肉、痛彻筋骨脏腑。
可她始终咬紧牙关、强忍剧痛、屹立不倒、死战不退。
只为家国,只为苍生,只为父亲,只为那一句跨越千里、沉甸甸、重如山的承诺。
“小姐!大事不好!西侧转角城墙彻底告急!蛮族精锐敢死队扎堆冲上城头!防线崩裂!弟兄们死伤惨重、快要顶不住了!再无支援,西侧城墙必破!”
一名浑身是血、铠甲破碎、气喘吁吁的亲兵校尉,跌跌撞撞狂奔而来,脸色惨白、满眼慌乱、声音颤抖、带着哭腔,急报危情。
西侧城墙,是整座镇南城最薄弱、最易攻破、压力最大的要害隘口,一旦失守,蛮兵便可长驱直入、贯穿城头、分割守军、彻底破城。
苏清鸢清冷的眼眸骤然一凛,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寒芒与沉凝凝重。
连日死守、处处告急、步步艰险、处处崩盘,早已是常态。
可她依旧无半分慌乱、无半分惧色、无半分退缩。
她语气清冷平稳、沉静有力、不带一丝波澜,果断下令:“备马,调预备队剩余所有人手,随我驰援西侧!”
“小姐不可!”亲兵急忙死死劝阻,神色焦灼痛心,“您已经三日不眠不休、满身重伤、力竭透支!再这般拼命冲杀,身体必定撑不住!您是我军主心骨、全城希望,万万不可再涉险境!”
苏清鸢闻言,微微侧首,凄绝决绝的眉眼在血色残阳之下,漾开一抹极淡、极轻、却悲壮入骨的笑意。
“危险?”
她轻声重复二字,语气清淡,却字字千钧、掷地有声。
“城若破,家便亡,民便死,国便危。满城将士、满城百姓、满门忠烈,皆难逃一死。”
“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”
“我苏家世世代代、镇守南疆、戍守国门、浴血边疆,生来便是为守土而战、为国而死!”
“身为苏家儿女、身为大曜女将,城在,我在!城亡,我亡!”
“我岂能在将士浴血、家国危难之际,惜一己之身、贪片刻生?”
字字铿锵、句句赤诚、字字泣血、风骨凛然。
话音落下,她不再多言、不再迟疑、不再顾惜自身。
手握染血长剑、身姿飒飒、步履决绝、转身疾行,一袭赤色战甲如血色流光、如赤火闪电,毅然朝着西侧最凶险、最惨烈、最濒临崩盘的城墙隘口疾驰而去。
西侧城头,战火滔天、硝烟最浓、厮杀最烈、危局最重。
大批蛮族精锐敢死之士,手持重刃、悍不畏死、前仆后继、踩着同伴尸身疯狂登城。
数处防线已然彻底崩裂,蛮兵源源不断冲上城头、肆虐屠戮、劈砍冲杀。
守军残兵浴血阻截、以命相搏、拼死格挡、以血肉之躯堵死缺口,却终究寡不敌众、体力枯竭、节节败退、伤亡剧增、濒临溃败。
“杀——!!!”
一声清冷炸裂、凛然震耳的娇叱骤然响彻沙场!
苏清鸢飞身登城、踏血而来、杀入乱军之中!
青锋长剑骤然出鞘、寒光暴涨、剑影翻飞、快如惊雷、招招致命、式式绝杀!
剑光扫过之处,蛮兵惨叫炸裂、头颅翻飞、血花喷溅、尸身倒地、接连殒命!
她身姿灵动、身法飘逸、进退自如、穿梭于密密麻麻的敌群之间,以一挡十、以战止杀、逆势翻盘、悍勇绝伦。
重伤疲惫之躯,却爆发出远超男儿的铁血战力、绝境魄力、杀伐勇气。
冲上城头的蛮兵,接连被斩杀、被逼退、被击溃、被肃清。
原本濒临崩盘、即将失守的西侧防线,竟被她一人一剑、硬生生稳住、死死守住、逆势翻盘!
城头残存的大曜将士见此一幕,热泪翻涌、心神震颤、热血重燃、士气暴涨!
“是清鸢小姐!小姐亲自来救我们了!”
“将门虎女!巾帼不让须眉!我等男儿,岂能退缩!”
“拼死杀敌!死守城墙!不负小姐!不负家国!”
残兵将士瞬间重拾战意、疯魔反扑、浴血死战、拼死搏杀,再度死死堵住城墙缺口、重新稳住全线防线、硬生生将登城蛮兵尽数逼退城头、斩尽肃清!
城下,蛮族十万大军主营阵前。
一名身形魁梧、面目粗狂、满身虬结、头戴金羽王冠的蛮族大首领,立马高岗、俯瞰城头血战,一双凶戾贪婪的眸子死死锁定那道赤色飒影。
他看着苏清鸢一剑破阵、独镇危城、杀伐凌厉、绝色铁血的模样,眼底闪过浓烈的忌惮、震撼,更滋生出滔天的占有欲与暴戾贪念。
他舔了舔沾满血腥的厚唇,面露狰狞、狂笑狞笑、语气猥琐狂妄:
“哈哈哈!好一个大曜绝美女将!容貌绝世、身姿绝代、战力悍勇、傲骨铮铮!真是世间罕见的绝色尤物!”
“本首领征战半生、横扫边疆,从未见过如此漂亮又能打的女人!”
“待本帅今日攻破镇南城、踏平南疆、全歼守军!必定将此绝色女子生擒活捉、带回蛮族王庭、纳为王妃!日日相伴、肆意折辱、好生享用!让这大曜巾帼英雄,沦为我蛮族玩物!”
狂妄叫嚣、狼子野心、肮脏歹毒、嚣张至极!
狂笑过后,蛮族首领猛然拔刀高举、厉声狂喝、下达死命令:
“全军不惜代价、不计伤亡、不休不眠、全力猛攻!今日踏平镇南、破城屠城!生擒苏清鸢!覆灭南疆守军!”
“杀!!!”
十万蛮兵应声狂吼、战意暴涨、攻势再度翻倍、疯魔冲锋、不死不休。
新一轮更加惨烈、更加疯狂、更加狂暴的攻城之战,再度轰然爆发!
巨石飞掷、箭雨漫天、云梯叠架、尸山堆叠、血战不休!
城头压力瞬间暴涨数倍、危局再起、险象环生、岌岌可危。
苏清鸢依旧立于最前线、浴血拼杀、一剑挡万敌、孤身镇危局。
满身伤势不断加重、旧伤撕裂、新伤叠加、血水浸透战甲、顺着指尖不断滴落、染红脚下青砖。
她呼吸急促、体力彻底透支、眼前阵阵发黑、四肢僵硬酸痛、几近脱力晕厥。
每一次挥剑,都要耗尽全身残存气力;每一次格挡,都牵动满身剧痛;每一次冲杀,都凭着一股执念傲骨强行支撑。
可她的眼神,自始至终,清亮坚定、不曾黯淡、不曾退缩、不曾动摇。
漫天烽火、遍地尸血、绝境孤城、四面楚歌、十万强敌、八千残兵。
支撑着她苦苦硬撑、死战不退、屹立不倒的,从头到尾,只有心底深处那一份跨越千里的执念与期盼。
京华风雪,铁骑疾驰。
那个人,答应过她。
会护她周全。
会护苏家平安。
会护南疆无恙。
会千里驰援、踏破烽烟、为她而来、破局救她。
她信他。
自始至终,深信不疑。
漫天厮杀、血火纷飞之中,她握着染血长剑、伫立尸山血海、望着北方京华的方向,心底无声默念、字字执着、句句期盼:
叶子欣……
我在等你。
我守住城池、守住家国、守住诺言、守住初心。
我守住所有你要守护的一切。
你答应过我的,千万不要失约。
快来……快点来……
再晚一步,这孤城、这残兵、这南疆、这我,或将尽数湮灭于烽火蛮夷之手……
我等你踏破千里风雪、横扫万军烽烟、赴我之约、救我于绝境。
残阳彻底沉落西山,沉沉夜幕笼罩南疆大地。
血色天幕、血色孤城、血色战场、血色红颜。
镇南城头,一袭赤甲、浴血而立、铮铮傲骨、红颜铁血、孤守绝境。
千里之外,官道辽阔、征尘漫天。
叶子欣一身银甲寒刃、立马前驱、心急如焚、昼夜不停、率五万精锐铁骑全速南下,马不停蹄、日夜兼程、风餐露宿、疾驰狂奔。
他眼底尽是焦灼、尽是担忧、尽是怒意、尽是奔赴。
清鸢,再撑片刻。
我踏千里风雪、携五万王师、赴你绝境、解你危局、护你周全、斩尽蛮夷!
一南一北、一守一驰、一城相望、一心相牵。
孤城血战不休,铁骑奔赴不止。
家国大义、沙场铁血、深情执念、生死奔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