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以昼把你拉回宿舍内，确认除了你们三人，四周再无其他人后，他压低着声量，用着有些凶狠的语气直接和你说，“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你说女生，但以后别告诉其他人你是女生！包括你说的，那位姐姐，还有关轩哥哥！”

“为什么……哥哥……”你对夏以昼说的话很是茫然，“为什么不可以说……”

“不可以就是不可以！”夏以昼紧紧握住你的肩膀，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些，“听着，人家叫你弟弟，不要纠正，人家问你是男是女统一说是男生，别和任何人说你是女生，这个是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，听懂了吗？”

“听懂了吗！”夏以昼的语气听着很急躁，把你给吓得呆愣住了，眼泪无声地浇灌着你干裂的脸颊。黎深看你这样，先是把你们两人分开，随后他把你抱在怀里，轻拍着你的背，轻声安慰，“好了，不哭了。你哥哥这样是为了你好，知道吗？”

似乎是猜到你的心思，黎深继续说道，“你还记得奶奶和你说过以前的事情吗？”

“记，记得……”你抽噎着回答到，“小，小芳姐姐……当时……洋鬼子来了……把她抓走了……”

“小芳姐姐后面回来过吗？”

“没，没有……”你害怕地摇了摇头。“小黎哥哥……如果……我说了……会和小芳姐姐一样……回不来吗？”

黎深难得地沉默了一下。“可能会。如果你告诉其他人你是女孩子，会有坏叔叔看着你，把你抓走，带到个没有小黎哥哥，没有你哥哥的地方。”

“听完小黎哥哥说了以后，你还想告诉人你是女孩子吗？想要被洋鬼子抓走吗？或者，被这里那些叔叔们抓走，去到个没有哥哥，没有小黎哥哥的地方？”黎深一边平静地说着，轻轻拍着你的背，摸了摸你的后脑勺，慢慢把你的情绪平复下来。

你忍不住想起来那些在矿区长得十分猥琐的工友，以及在打粥走后，偶尔会被其他工友叔叔们乱摸手——你记得那位大娘长得胖胖的，脸上的双下巴都快把她的脖子遮住了，肚子上的赘肉层层堆叠在上面，有些可怕。

连大娘这样都会被人乱来……你慌乱地摇了摇头，“不要不要！只要哥哥和小黎哥哥！”

“那以后，我们就一起玩这个保守秘密的游戏，看谁把这个秘密保得最久，好吗？”

“好……”

“那……”黎深伸出小指，“拉钩？”

“嗯！”你小指勾上了黎深的小指，“拉钩，上吊，一百年，不许变！”

黎深轻轻拍了怕你的背，“好了啊，没事了，你哥哥也是心疼你……别哭了啊……记得，这里只有小黎哥哥，还有你哥哥，会一直保护你……”你在黎深的怀里抽泣着，意识逐渐模糊，抽噎着在黎深怀里睡下。

安抚好你后，黎深让你躺在薄薄的被褥上，随后站起身拍了拍夏以昼的肩膀，“聊聊。”

两人一同来到了屋外。天空不如几天前那般明亮，反而被乌云所堆积着，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给遮了一大半。周围散发着淡淡的鸦片味，附近还有着其他人的闲聊声响，他们走了很久才找到了个毫无人烟的角落并肩坐下。

坐下后，黎深先开了口，“你刚刚吓到她了。”

夏以昼烦躁地揉了揉头发，“我知道……但一想到那些人说的事情……”

黎深大致知道他听到了什么。这几天工作时，他们挖锡的地方有着不少很猥琐的工友，把这里的土著女生当成乐子挂在嘴边，以聊他们的肉体为乐，以在他们经过时掀起他们的裙子为快乐源泉，更有甚者在大半夜跑到了土著所在的村子，翻窗进入他人的屋子实施强奸。

他们还听到他们议论着这里的其他工友，哪个工友长相娇小，哪个方便作为他们的容器，哪个可以直接对他们上下其手也不会反抗——身为工友都被拿来如此议论，更何况是在膳房准备吃食给大家的厨娘大妈们——不只是贬低他们的长相样貌，但在批判中又夹杂着些只能用下半身思考的东西……

夏以昼越思考，思绪越混乱。他根本不敢想，万一你也沦为他们的玩物……万一他们哪天发现你就是女生……一想到这样，他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，“不行……给她穿我的衣服吧，趁，趁她现在还没长大，给，给她裹胸，再，再给她的脸上抹灰，抹多一点，多到……多到……”

“夏以昼，冷静。”黎深拍了拍夏以昼的肩膀，及时将他的思绪拉回来，“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，我们要做的，就是避免，而不是过度紧张让她排斥我们。”

“我知道她被你放在心上，你也一直在保护她，不想她受到伤害，”他安抚着夏以昼，平淡的语调平复他焦躁的情绪，“但，我们现在是在哪里，我们要先清楚这一点。我们已经给她做过思想工作，第一步完成了。接下来，我们要做的，是在日常中，教她怎么保护自己。”

两位少年靠在沙丘上，迷茫地看着天空，发起了呆。他们的思绪在来到这里后早就变得混沌，情绪变得郁闷，焦躁不安——没办法，为了活着，必须坚持下去。

嗯，只是为了活着。夏以昼摸着自己口袋里的物件，一遍遍地自我安慰着。